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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老师的真面目

    行政楼三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雨滴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周副校长走到秦风面前,伞尖的水滴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秦警官?”他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我是周明远。听说您找我?”

    秦风握了握他的手,冰凉。“有些关于林静老师的事,需要问您。”

    “林老师的事我听说了,太遗憾了。”周明远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侧身让两人进去,“她是个好老师,那些孩子都很喜欢她。请坐。”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教育学和心理学的专著,墙上挂着几张合影,都是和学生的。周明远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旧伤疤。

    “周副校长昨晚在哪?”秦风开门见山。

    “昨晚?”周明远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我去省城开会,晚上十一点的飞机回来,到家都凌晨了。机票和酒店记录都在,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

    “但我们查到,您的车昨晚十一点二十出现在学校附近。”

    周明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露出苦笑:“是,我是顺路过来看了看。会议结束得早,我想着回学校拿份文件明天用,但到门口又觉得太晚,就没进去。这有什么问题吗?”

    “您认识王志明吗?”

    “林老师的男朋友?见过几次,不太熟。”

    “张强呢?”

    “张浩的父亲,那个腿脚不便的工人?”周明远推了推眼镜,“他来学校闹过,我处理过。印象很深,因为林老师当时坚持不追究,还替他说话。”

    秦风盯着他的眼睛:“林静每个月给张强两千块钱,您知道这事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停滞了几秒。雨声更响了。

    “我不知道。”周明远的声音很稳,“但如果是真的,我倒不意外。林老师心软,看她班上的孩子家庭困难,经常自掏腰包。但给家长现金……这不太符合规定。”

    “她日记里提到一个‘老师’,说这个‘老师’在教她一些东西。您知道这个‘老师’是谁吗?”

    周明远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秦警官,我们是特殊教育学校,每个老师都是老师。而且林老师好学,经常参加各种培训,称呼培训师为‘老师’很正常。”

    “那这个呢?”秦风把手机里拍下的那页图表照片推到他面前。

    周明远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仿佛变小了。然后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没变,但眼神深了些。

    “林静画的。‘眼镜’‘拐杖’‘翅膀’,下面写着‘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您能解释一下吗?”

    周明远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姿势是典型的防御姿态。

    “秦警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这看起来像是某种……心理投射测试的草图。林老师最近压力大,可能是在做自我分析。”

    “您懂心理学?”

    “特殊教育,多少要懂一点。”周明远顿了顿,“尤其是面对那些有创伤的孩子,不懂心理学,没法工作。”

    “那您认识赵永明医生吗?王芳?宋清?”

    三个名字像三颗石子投入深潭。周明远的瞳孔在镜片后微微放大,但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

    “赵医生我听说过,他在心理学界很有名。王芳……是之前那个护士长?新闻上看过。宋清是那个艺术家?不太了解。”

    “但他们有个共同点。”秦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他们都用‘老师’这个称呼,指代某个指导他们的人。而您,周副校长,正好是老师。”

    周明远沉默了。他转动手上的婚戒,一圈,又一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秦警官,您办案讲究证据,对吗?您有证据证明我和这些人有关系吗?还是仅仅因为我是老师,又在林老师死后出现在学校附近,就怀疑我?”

    “王志明说,林静要给张强介绍一个‘老师’,帮忙安排工作。这个‘老师’戴眼镜,四十多岁,姓周。”

    周明远转过身,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所以您怀疑,我要给一个只有初中文化、腿脚残疾的工人安排学校门卫的工作?秦警官,学校招聘有正规流程,我一个副校长,没这么大权力。”

    “但您有推荐权。”

    “推荐?”周明远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秦风,“我为什么要推荐他?因为他来学校闹事?因为他儿子在我们学校读书?还是因为……他手里有什么东西,能要挟我?”

    问题抛了回来。秦风看着这个斯文的男人,忽然意识到,他面对的或许不是个慌张的凶手,而是个精于心理博弈的对手。

    “张强说,昨晚他去见林静,是因为林静要给他介绍那个‘老师’。但‘老师’没来,他们发生了争执。张强推了林静,林静摔倒,脖子撞在锐物上,死了。”秦风慢慢说,“可尸检显示,林静是被利器割喉,现场没有能造成那种伤口的锐物。而且,她临死前在墙上留下了血手语——‘对不起’‘救我’‘老师’。她在对谁说对不起?在向谁求救?又在叫哪个老师?”

    周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直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特殊儿童心理干预案例集》,翻到某一页,递过来。

    书页上贴着一张老照片,是七八个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山区小学。年轻时的周明远站在中间,旁边是同样年轻的赵永明、王芳,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2008年暑期支教团合影。愿我们的光,照亮黑暗的角落。”

    “我们曾经是同事,或者说,同行。”周明远的声音很低,“十多年前,我们都相信能用心理学帮助别人。赵永明研究创伤治疗,王芳专注临终关怀,我搞特殊教育。我们经常交流,互相称呼‘老师’,是一种尊称,也是自嘲——因为那时候我们都太天真,以为真能当别人的老师。”

    “那宋清呢?她也在这个圈子里?”

    “宋清是赵永明的病人,后来成了他的……追随者。她参加过我们的一次座谈会,关于艺术治疗和创伤表达。”周明远合上书,“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大家各走各路,联系越来越少。赵永明走偏了,王芳出事了,宋清……我没想到她会那样。”

    “林静呢?她怎么和你们扯上关系的?”

    “她是我学生。”周明远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六年前,她在师范大学读特殊教育,我给他们班上过课。她很有天赋,也很有……同情心。毕业后我推荐她来我们学校工作。但最近一年,我发现她状态不对。经常请假,精神恍惚。我问过她,她说在做一个‘研究项目’,关于创伤代际传递的。我提醒她注意界限,别把自己陷进去。现在看来……”他苦笑,“她可能没听进去。”

    “她在研究什么?”

    “具体我不清楚。但她提过一次,说有些痛苦会像遗传病一样,从一个人传给下一个人。她想找到切断传递的方法。”周明远看向秦风,“秦警官,如果您怀疑我,请拿出证据。如果没有,我想今天的谈话可以结束了。我还要处理林老师的身后事,安排代课老师,安抚那些孩子——他们虽然听不见说不出,但他们知道林老师不在了,他们在害怕。”

    走出行政楼时,雨小了些。秦雨递过来一杯热咖啡,秦风接过来,烫得指尖发麻。

    “你信他吗?”秦雨问。

    “信一半。”秦风喝了口咖啡,苦得皱眉,“他说的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真相。那张老照片证明他们确实认识,但他没解释为什么林静的画里会出现‘眼镜’‘拐杖’‘翅膀’这些代号,也没解释他昨晚为什么真的出现在学校附近。”

    “苏晴查了周明远的背景。”秦雨划着手机屏幕,“他父亲是老教师,母亲是医生,家境不错。他自己婚姻幸福,有个女儿在国外读书。工作评价很好,学生和家长都认可。从表面看,没动机,也没时间——他昨晚的飞机确实晚点,落地后回家,小区监控能证明。十一点二十在学校附近出现,可能是顺路,但凌晨两点他不可能出现在林静宿舍,那时候他刚到家不久。”

    “所以凌晨两点回去用手语说‘下一个是你’的人,不是他。”秦风看着操场上的积水,“但也不是张强,张强有不在场证明。王志明呢?”

    “王志明还在市局,老李在问。他说他十一点二十到学校附近,在车里待到十二点半才走。但他说他全程在车里,没下车,也没看见任何人进出。”

    “车窗贴膜了?”

    “深色膜,外面看不见里面。但如果是这样,他应该也看不见外面的人。”

    秦风停下脚步。雨丝斜斜地飘过来,打湿了他的肩膀。

    “有没有可能,”他缓缓说,“凌晨两点回去的人,根本没进宿舍?只是在窗外,用手语对房间说话?而房间里……其实还有人?”

    秦雨愣住:“谁?”

    “林静已经死了,但可能还有别人在房间里,听到了那句话。”

    “陈小飞说,他看见那个男人对着房间比手语。但如果房间里没人,他比给谁看?”

    “除非,”秦风转身看向行政楼三楼的窗户,“他知道有别人在看。比如,陈小飞。”

    “陈小飞?那个聋哑孩子?”

    “他能看见手语,他能‘听’懂。”秦风快步往回走,“但他没告诉我们,那个男人其实是对着窗户,对着他这个方向比手语的。他不是在对房间说话,他是在对窗户外的陈小飞说话。”

    “下一个是你……”秦雨倒抽一口凉气。

    秦风已经冲进了教学楼。聋哑部的教室在二楼,他推开陈小飞班级的门,孩子们都在上手工课,看见警察进来,都抬起头。陈小飞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折纸船。

    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紧张地站起来:“秦警官,有事吗?”

    “陈小飞,跟我出来一下。”

    走廊里,陈小飞靠着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秦风蹲下身,用手语比划——他刚才找手语翻译临时学的几个手势:“昨晚,那个男人,对着你,说话?”

    陈小飞抬起头,眼睛红了。他点头,比划:“他看见我了。他用手语说:‘下一个,是你’。然后指了指我的眼睛,又指了指他自己的嘴巴。意思是……看见的,不能说。”

    “为什么现在才说?”

    陈小飞的手在发抖:“我害怕。妈妈说,看见坏事,别说,会惹麻烦。”

    秦风轻轻握住孩子的手。那双小手冰凉,还在抖。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和之前那个人,一样吗?”

    陈小飞摇头,比划:“不一样。昨晚第一个人,穿蓝色衣服,瘸腿。第二个人,穿黑衣服,戴帽子,不瘸腿。但他比手语,很标准,像老师。”

    “像老师……”秦风重复。

    “他比手语时,”陈小飞继续比划,“小拇指会翘起来一点。我们林老师说,那是坏习惯,只有一个人有。”

    “谁?”

    陈小飞想了想,用手指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周。

    市局审讯室,周明远重新坐在了铁椅上。这次他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依然挽着,露出那块疤。

    “周副校长,或者说,周老师。”秦风把陈小飞的证词照片推过去,“那个孩子说,凌晨两点在窗外用手语威胁他的人,小拇指会翘起来。林静说过,这个习惯全校只有一个人有——您。”

    周明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秦警官,您知道特殊教育最难的是什么吗?”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不同,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副校长,而是某种更锐利、更冰冷的东西,“不是教他们知识,是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因为他们听不见、说不出,就对他们温柔。有些孩子,你教他们善良,他们出去就被欺负。你教他们诚实,他们就吃亏。所以有时候,你得教点别的。”

    “比如?”

    “比如,如何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周明远双手交叉,小拇指果然微微翘起,“林静是个好学生,但她太善良了。她看到张强可怜,就想帮他,甚至想用我的关系给他找工作。但她不知道,张强手里有什么。”

    “有什么?”

    “三年前,张强在工地受伤,不是意外,是他自己操作失误,但想讹公司钱。他找了个律师,那律师……恰好是我父亲的学生。我父亲心软,帮他写了份材料,后来私下调解了。但张强留了复印件,这些年时不时拿出来威胁,要点小钱。林静不知怎么知道了,想替他‘解决’这个麻烦。”周明远顿了顿,“她找我帮忙,我拒绝了。我说这种人,你帮他一次,他会缠你一辈子。她不信。”

    “所以昨晚,你是去阻止她的?”

    “我是去救她。”周明远的声音冷下来,“我知道张强会去,也知道他会闹。但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林静倒在地上,张强在翻她的抽屉。他在找那份材料的原件,想彻底销毁证据。我冲进去,他吓跑了。我检查林静,她已经没呼吸了。我当时……脑子很乱。”

    “然后你清理了现场?留下了手语?”

    “手语是她自己留下的,在我来之前。”周明远闭上眼睛,“‘对不起’是对我说的,因为她没听我的话。‘救我’……是她在最后时刻的呼救。‘老师’,是在叫我。”

    “那凌晨两点回去,威胁陈小飞呢?”

    “那不是威胁,是警告。”周明远睁开眼,“那孩子扒在窗外,看见了一切。我回去找他,想让他保密。但用手语说不清楚,反而吓到他了。‘下一个是你’不是要伤害他,是告诉他,如果他乱说,可能也会有危险。但我表达错了……我总是表达错。”

    审讯室陷入沉默。单向玻璃后,秦雨低声对老李说:“查他说的那个律师,还有三年前的工伤调解记录。”

    “已经查了。”苏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记录是真的,律师也确认了。周明远的父亲去年去世了,这事儿可能真是他父亲留下的麻烦。”

    秦风看着周明远。这个男人坐在灯光下,肩膀垮了下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赵永明、王芳、宋清,和你是什么关系?”秦风最后问。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他们是我的……失败案例。”他轻声说,“我试着引导他们用正确的方式处理创伤,但他们走偏了。赵永明成了变态,王芳成了杀人犯,宋清成了疯子。而林静……死了。秦警官,您说,我这个老师,是不是当得很失败?”

    窗外,雨终于停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审讯室的地面上,白得刺眼。

    而有些错误,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纠正。

    就像有些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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