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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瘟疫的真相,是战争的号角!

    “死了七个。”

    “明天就是七十个。”蓝斌的声音平得像一汪死水:

    “死牛烂马不烧,病人和好人混用一个水囊,水源不清。五天,你这一万七千人,能活下来三千,都算你祖宗坟头冒青烟。”

    巴雅尔下颌的肌肉绷成铁块,眼神钉在蓝斌身上,没有半分退让。

    “我的人,我自己管!用不着你汉人的臭石灰!”

    “叔叔!”阿依慕的声音带着怒意:“你帐后那股烂肉的甜腥味,隔着十步都能把我熏吐!那不是死牲口,是快烂掉的人!”

    巴雅尔脸上那点血色,“唰”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谁跟你说的!”

    “你帐子后面藏了三个人,是你姐姐的儿子,对不对?”

    蓝斌侧过头,看着这个平日里娇蛮的公主。

    此刻,她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利得逼人。

    “藏匿病人,拖整个牧区陪葬。大汗的令,藏一个,砍一个。”蓝斌的声音带着怒意。

    “大汗的令?那是你逼他的!”巴雅尔彻底疯了,“呛啷”一声抽出弯刀,刀尖几乎顶到蓝斌的鼻尖:

    “那是我姐姐留下的种!你让我把他们拖出去烧了?汉人,你想死在这里吗!”

    周围的武士“哗啦”一声,刀刃出鞘。

    陈虎手按刀柄,向前逼近半步,满眼都是杀气。

    阿依慕却走到巴雅-尔的马前,仰头看着他。

    “叔叔,他们已经烂了,是不是?”

    巴雅尔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你藏着他们,只会让更多的人,跟他们一样。”阿依慕眼眶通红:“我带人去,不脏你的手。你让开。”

    巴雅尔眼中的凶光一寸寸熄灭,最后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

    “哐当。”

    弯刀掉在草地上。

    “带走。”他声音嘶哑,一把抓住马鬃,把脸深深埋了进去:“别让我看见。”

    阿依慕带着人绕到帐后,很快,三个裹着毯子的人影被抬了出来。

    最小的那个,身形瘦小得可怜。

    蓝斌别开视线,声音冷硬如铁:“送去东边隔离沟。帐子烧了,十步之内,撒满石灰。”

    阿依慕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才十一岁。”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

    同一时间,王庭亲卫营。

    哈萨尔坐在帐中,脖子上的伤口敷着草药,火辣辣地疼。

    帐外传来争吵。

    “百夫长,您不能走!”

    “滚开!老子不等死!”

    哈萨尔眼皮一跳,撑着刀站起,一把掀开帐帘。

    月光下,百夫长术赤脸上布满红斑,正一把推开拦路的卫兵。

    “术赤!”

    术赤回头,看见哈萨尔,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转为哀求:“大人,我娘就我一个……我只想回家看看……”

    哈萨尔的呼吸停了一瞬,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回家?”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让你全部落人跟你一起烂掉?”

    “我不管了!”术赤红了眼,抽出腰刀,“谁敢拦——”

    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

    术赤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大人……”

    他直挺挺跪倒在地。

    哈萨尔的刀尖滴着血。

    “传令。”他声音干涩而沉重:“从现在起,谁敢过线,这就是下场。我哈萨尔的营里,不养逃兵。”

    他转身回帐,脖子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

    五天后,疫病新增降至个位数。

    但蓝斌的隔离帐里,最后一名老兵也咽了气。

    秦老六封死帐篷,拎着药箱走向东北角的焚烧坑。

    坑底的灰烬还散着热气。

    他用铁钎在里面翻搅着,动作忽然停住。

    钎子尖上,挑着一小团黑色的草料碎末,混在烧焦的马胃残骸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他凑近一闻,那张干枯的老脸猛地抽动起来。

    秦老六提着那块挑出草料的石板,快步冲进主帐。

    “将军!”

    蓝斌抬头。

    “死马胃里翻出来的。”秦老六把石板放在桌上:“你闻。”

    一股浓烈的霉腐气味混着疫尸特有的酸甜,冲进蓝斌鼻腔。

    他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桌沿上。

    “这不是草原的料子。”秦老六声音发沉:“是有人把毒,喂进了马嘴里。”

    蓝斌的手指缓缓收紧。

    “查。”他声音冰冷:“这批草料,谁卖的,谁运的,谁经的手,一根草都不能漏!”

    两天后,结果摆在了桌上。

    “阿尔泰山东麓,北元残留鞑子的走私路。”陈虎指着地图上的黑线。

    “他们怕了。”蓝斌的手指在那条线上重重划过:“怕咱们跟白帐联手,东西夹击,断了他们的活路!”

    他一拳砸在桌上,木屑飞溅。

    “所以他们先下手,投毒,搅烂白帐,再嫁祸我们!韩十三他们……是被这帮杂碎算计死的!”

    ……

    王帐内。

    脱脱迷失看着桌上的毒草料和地图,一言不发。

    许久,他才开口:“额尔齐商队……这个名字,我听过。”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一旁的忽里勒台。

    “查过入境册子,谁跟他们有来往?”

    忽里勒台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

    “大汗……收信的人……是巴雅尔大人。”

    “啪!”

    阿依慕手里的茶碗摔碎在地。

    “不可能!巴雅尔叔叔……他是您的亲弟弟!”

    “亲弟弟?”脱脱迷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在这把椅子面前,没有亲弟弟。”

    他看向蓝斌:“蓝将军,你怎么看?”

    “大汗,”蓝斌抱拳,“能把这么多毒料无声无息运进腹地,内应的身份,小不了。”

    脱脱迷失眼睛痛苦的闭起了。

    “忽里勒台,去,把巴雅尔给我押过来。”

    忽里勒台刚走,帐外鹰啸声起,一个信使滚进帐内。

    “大汗!北境鹰信!”

    脱脱迷失一把扯出羊皮卷,只扫了一眼,脸上血色褪尽。

    他把羊皮卷扔给女儿。

    “念!”

    阿依慕的声音发抖:“北蛮忽格齐部,三万铁骑……已过顿河……五日内……兵临北境!”

    帐内只剩下羊皮卷落在地毯上的轻微闷响,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脱脱迷失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没半分颓唐,只剩下狼一样的幽光。

    他盯着蓝斌。

    “蓝将军。”

    “你的大明,还认不认我这个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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