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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归途与反思

    撤退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百倍。

    身体的状态跌至谷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肋骨般的疼痛,左肩的伤口在草草包扎下依旧传来阵阵钝痛和火辣,而最深处的那种源自灵魂的冰冷虚弱与刺痛,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江淮所剩无几的精力。他几乎完全依靠李文和阿雅的搀扶才能勉强移动,每一步都沉重如灌铅,蹒跚踉跄。

    李文用尽了力气,他本就体格不算强壮,又经历了连番惊吓,此刻憋着一股劲儿支撑着江淮大半的重量,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却咬紧牙关不敢放松。阿雅的状态稍好,但胸腹间的撞击伤和头部的不适让她也面色苍白,动作不如平日灵便,只能尽力在另一侧协助,同时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高度警觉。

    老莫被他们用从破损背包上割下的布料和几根相对笔直的金属残件(从陪葬品中勉强找到)制作了一个简易担架,由李文和阿雅一前一后抬着。担架简陋,老莫魁梧的身躯躺在上面并不安稳,每一次颠簸都可能加重他的内伤。他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如纸,只有极其微弱、间隔很长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那身被血浸透的衣物,此刻已经凝固发硬,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块至关重要的半截残碑,则由江淮自己用尚且完好的右臂,紧紧抱在怀中。石碑冰冷沉重,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皮肉,但此刻这重量却仿佛是一种锚,让他不至于在虚弱和眩晕中彻底迷失。

    他们不敢沿原路直接返回殉葬坑边缘。主墓室内那持续不断的、来源不明的“沙沙”声,如同无形的催命符,在黑暗中蠢蠢欲动,谁也不敢赌穿过那片开阔地时会不会遭遇不测。幸而阿雅在之前的短暂探索中,留意到主墓室另一侧,靠近被炸开石门相对的方向,有一条不起眼的、向下倾斜的狭窄甬道入口,被一堆崩塌的小型石雕和灰尘半掩着。当时情况紧急未及细查,此刻却成了可能的生路。

    入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更加黑暗潮湿,空气污浊,弥漫着陈腐的土腥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矿物溶解的微酸气息。甬道并非人工开凿得十分规整,更像是利用天然岩缝稍加修整而成,地面湿滑不平,布满碎石和湿漉漉的苔藓。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打在脖颈上,激起一阵寒颤。

    行走在这样的甬道中,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手电光(仅剩两支还能勉强工作,光线也已暗淡)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摇晃变幻的鬼影,更添几分诡谲与不安。身后主墓室方向,那“沙沙”声似乎被岩层阻隔,变得微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像背景噪音般顽固地存在着,提醒着他们并未真正脱离险境。

    沉默笼罩着这支残破的小队。只有粗重艰难的喘息声、衣物摩擦岩壁的窸窣声、脚步踩踏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声响,以及简易担架偶尔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这幽闭压抑的空间里回荡。

    江淮的意识在剧烈的身体痛苦和极度的精神疲惫中浮沉。背后的冰冷刺痛如同永不消散的阴云,而怀中残碑的冰冷坚硬,却像一根刺,不断扎向他混乱的思绪。

    “键盘”断断续续传递过来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

    上古时期,阴阳失衡,地狱道濒临崩塌……有大能者将地狱之威化为十八道阴纹……遴选承载者植于人身,于人间建立锚点……以稳定两界秩序……

    锚点的核心……幽冥墟……

    墟开则纹显,纹聚则墟现……循环往复,维系一线……

    这些信息碎片,与他自身的经历产生了惊悚的共鸣。

    背后第三处图纹那非人的灼痛与召唤“铁树地狱”时触及的冰冷、残酷意象……使用“拔舌”之力后灵魂深处的空洞与反噬……林教授临终前紧握他的手,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还有那句含糊的“你身上的……印记……要小心……平衡……”……

    墨渊老师传授的那些看似偏门、甚至有些阴损的符箓与辨识法门,其中某些原理,是否也与这“阴纹”之力暗合?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身上的异状。从小,他对阴气、煞气就比常人敏感得多,有时甚至会做各种光怪陆离、充满痛苦与哀嚎的噩梦。父母在他年幼时那次神秘的“考古事故”中失踪后,这种异样感似乎更明显了。林教授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却从未明确解释过什么。墨渊老师似乎知道一些,但也讳莫如深。

    他一直以为,这或许是某种特殊的体质,或者家族遗传的某种隐疾。

    从未想过,这可能是……被遴选的“承载者”。

    承载着来自“地狱道”的“阴纹”,成为稳定两界秩序的“锚点”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铁尸将军的拳头更让他感到窒息和荒谬。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比常人多了些特殊的感知和不得不学的偏门知识,何德何能,与如此宏大而恐怖的古老秘辛联系在一起?

    父母……

    一个更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父母的“失踪”,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考古事故吗?他们当年参与的,究竟是什么项目?林教授对此始终语焉不详。父亲留下的那些零散的、充满了诡异符号和艰涩比喻的研究笔记,他曾经以为只是父亲学术上的奇思妙想或个人爱好,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符号……是否与“阴纹”有关?那些比喻,是否在隐晦地描述“幽冥墟”?

    如果,父母的失踪,也与这“阴纹”、“锚点”、“幽冥墟”有关呢?

    夜枭……这个神秘而危险的组织,他们对这座大墓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破坏石碑,强化铁尸,他们的目标,显然直指“幽冥墟”。他们想开启它?利用它?他们对“阴纹”和“承载者”知道多少?林教授的遇袭,是否也因为触及了这些秘密?

    无数线索、疑问、恐惧、恍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搅合在一起,在他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脚步一个趔趄,差点带着搀扶他的李文一起摔倒。

    “江队!”李文惊呼,拼命稳住他。

    “没事……”江淮喘着粗气,靠着湿滑的岩壁,冰冷的水滴落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他强迫自己停止那些漫无边际的、令人崩溃的联想。

    现在不是深入思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活着出去,救治老莫,将信息带回去。无论真相多么骇人,他必须先履行眼前的职责。

    “继续走……”他嘶哑地说。

    甬道似乎无穷无尽,向下倾斜的角度时缓时急。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疲惫和伤痛如同跗骨之蛆,消耗着每一个人最后的体力。李文的脚步越来越沉重,阿雅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抬着老莫的简易担架更是几次险象环生,差点脱手。

    就在江淮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即将被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压力彻底压垮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阿雅,忽然停了下来,压低声音道:“前面……有光。很微弱,但像是……自然光?”

    这个消息如同强心剂,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他们加快脚步(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加快”的话),蹒跚着向前挪去。

    果然,在转过一个急弯后,前方甬道的尽头,不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泛着灰白色的微光!同时,一股虽然依旧阴冷却明显清新了许多的空气,从那个方向流淌进来,吹散了部分甬道内污浊的气息。

    那是……出口?!

    希望如同火星,在死灰般的心底复燃。他们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互相搀扶着,抬着担架,朝着那微光奋力前行。

    光线越来越清晰,能看出是一个不规则的、被藤蔓和杂草半掩的洞口。外面似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那灰白的天光和新鲜空气,无疑宣告着他们终于离开了那座吞噬一切光明的古墓!

    当江淮最后一个踉跄着踏出洞口,踩在松软湿润、布满落叶的泥土地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重获新生的虚脱、后怕以及沉重负担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怀中的残碑“哐当”一声落在泥泞里。他顾不上去捡,只是双手撑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眼泪混合着汗水、血水和泥土,模糊了视线。

    李文和阿雅也瘫倒在地,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林间清冷潮湿的空气,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老莫依旧无声无息地躺在简易担架上,脸色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更加骇人。

    他们出来了。从那个充满死亡、邪异和惊天秘密的幽冥地府,回到了人间。

    但江淮知道,一切远未结束。

    身体的伤痛可以慢慢愈合,老莫需要立刻送医,阿雅和李文需要休息和安抚。

    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才刚刚开始。

    阴纹的真相,如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漩涡,已经将他卷入其中。父母的失踪之谜,林教授的遗愿,夜枭的阴影,还有那个被称为“幽冥墟”的、维系着两界一线平衡的恐怖存在……所有这些,都像无数条隐形的锁链,缠绕在他的身上,将他与那个黑暗深邃的世界紧紧捆绑。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他而言,前路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浓重、更加莫测的迷雾。

    他缓缓伸出手,将泥泞中的那半块残碑重新抱起,冰冷粗糙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这不仅仅是一块古物,一把钥匙。

    这或许,也是他无法挣脱的……命运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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