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血祖现身!

    第二具石棺符文亮起的刹那,大殿中的灵气骤然一沉。

    不是禁制复苏的那种动静。

    更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自殿顶落下,将殿内的灵气往下恨狠一压。

    棺盖颤动。

    裂纹自符文边缘一寸寸蔓延,暗红血光从棺缝里一缕缕溢出,腥甜之气在殿中弥漫。

    一具血将卫已杀得如此艰难。

    若再出一具,余下六人便是还有本事,只怕也要全折在这里。

    北寒风眼角扫过血棺,忽然开口:“诸位,不能再留手了。”

    这话落下,大殿内无人反驳。

    锦袍客卿脸色沉了沉,自储物带中取出一枚金色丹丸,送入口中。

    丹丸入腹,他周身青光暴涨,原本温和的气息骤然拔高,鬓边竟有几缕黑发瞬间转白。

    燃丹之术。

    以折损寿元为价,换取片刻的战力。

    赤潮海三老对视一眼,也不再藏拙。

    三人同时咬破舌尖,三道精血喷在火纹长幡之上。

    幡面火光冲天而起,三条火龙从幡中跃出,龙鳞凝实,龙须怒张,婉如真的一般。

    三龙齐吼一声,呼啸着朝铁枷尸缠去。

    铁枷尸仰头嘶吼,一拳砸碎一龙半截龙身。

    可火龙碎而不散,反倒化作万千火丝,顺着拳劲倒卷而上,缠入它肩骨、臂缝、胸肋之间,烧得黑煞不断翻涌。

    血衣赤足一点地面,红裙翻飞,掌中血月弯刀血纹密布。

    她盯着那具已恢复七八分人样的血将卫,眉间杀气凝若实质:“厉飞雨,封棺。这东西我们拦。”

    北寒风没有应声。

    他不可能真把后背交给这些临时同伴,更不会贸然贴近那具血棺,但也不能坐视棺盖开启。

    略一沉吟,他抬手一指。

    青冥剑仍居中宫不动,镇住大殿分割之势。

    八柄碧绿飞剑则振鸣一声,贴着地面疾掠,绕着第二具石棺布成一个简易的八宫锁煞阵法。

    玄黄钟同时飞起,化作丈许大小,悬于血棺上空。

    铛——

    钟声落下,暗金光幕如山岳压顶,罩住整具石棺。

    棺盖一沉。

    溢出的血光顿时弱了三分。

    可棺内之物并未罢休,棺盖之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以额骨狠撞棺盖。

    一下又一下,震得上空的玄黄钟钟身轻颤。

    北寒风站在九宫阵眼内,袖袍未动,神识却已朝血棺快速探去。

    棺中躺着一具与第一名血将卫相似的尸身,干瘪面容,古旧甲胄,胸口嵌着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只是这具血将卫眼眶深处,有两颗和活人一样的眼珠,并且这眼珠在缓慢转动。

    它快醒了。

    北寒风眉头一皱。

    单凭玄黄钟,恐压不了太久。

    他左手藏入袖中,指尖轻轻扣住那枚墨鳞龟献来的黑石。黑石入手冰凉,内里有一股古拙沉厚的镇压之意传来,与镇海残碑同源,却更像残碑散落一道碎意。

    北寒风不敢将黑石本体显露于人前。

    此地皆是金丹老怪,血衣更心思缜密,稍露异宝,便会引来后患。

    他只以神识引出一道细小如丝的石意,借着玄黄钟钟声送入血棺。

    第三声钟鸣响起。

    铛——

    那道石意顺着钟波,侵入压在棺盖上的符文。

    刹那间,棺中两点暗红之光猛地一颤。

    随即,光芒暗了下去。

    棺盖上的裂纹停止蔓延,棺内撞击也渐渐消失。

    八柄碧绿飞剑再同时往下一压,将残余的血煞斩碎在棺边。

    第二血棺,暂时封住了。

    白眉老者见状,眼底露出震惊之色,忍不住道:“镇压阴邪……厉道友这口宝钟,怕不是寻常上品宝器。”

    北寒风神色不变,淡淡道:“侥幸合用罢了。诸位若再分心,下一口棺可就也要开启了。”

    白眉老者嘴角一抽,到底没再追问。

    另一边,血衣与锦袍客卿联手压制着那第一具血将卫。

    血月弯刀斩在血将卫肩头,血光入肉,却被其胸口血晶吞去大半。锦袍客卿的青金大印从上方砸下,印影如山,震得整座大殿石柱开裂数道缝隙。

    血将卫被压得单膝一沉,空洞眼眶中血芒暴涨,死死盯住血衣。

    “血道修士……”它声音干涩且沙哑。“归祖。”

    血衣脸色一寒,弯刀在掌心一转割开指腹,三滴精血落在刀刃之上。

    “归你娘。”她冷叱一声,血月弯刀猛地斩出。

    这一刀,比先前快了数倍。血光化作一道半月,将血将卫右臂齐肩斩断。

    断臂落地,化作一滩黑血。

    血将卫却不知痛楚,左掌猛然探出,竟硬生生抓住了刀背。

    它胸口血晶一亮。

    血衣脸色霎时一白,体内精血竟被隔空牵动。

    北寒风目光一凝。

    他没有救人的习惯。

    可血衣若死,此局必崩。

    青冥剑轻震,中宫剑意化作一道细线,穿过九宫阵势,直刺向血将卫胸口的血晶。

    叮!

    剑意撞在血晶上,虽未能破开,但使得那血晶光芒一滞。

    血衣趁机抽刀后退,唇边溢出一线血色。

    她侧头看了北寒风一眼,目光复杂,最后吐出两字:“欠你。”

    北寒风淡声回了句:“记账。”

    血衣怔了半息,随即冷笑一声:“你倒会做买卖。”

    话音未落,大殿内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朗温润,与铁枷尸的嘶吼、血将卫的干涩全然不同,像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隔着岁月轻轻开口。

    “有意思。”

    众人动作齐齐一滞。

    铁枷尸不再挣扎。

    血将卫也停下攻势,断臂处黑血倒流,竟缓缓重新凝成一只新的手臂。

    北寒风背脊微寒,目光落向殿前那尊三丈石像。

    石像胸口原本刻着“镇血九将”的四字,此刻字迹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暗红纹路,如血管一般,从胸口爬满至整座石像。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玩味的意味:“镇海碑的碎块……竟落在一个金丹小辈手里,有趣,有趣得很。”

    北寒风面上不动,袖中握着黑石的手却缓缓松开。

    此人竟能隔着玄黄钟与九宫剑阵,一眼看穿那道石意的来源。

    麻烦大了。

    血衣握紧弯刀,淡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石像:“你是谁?”

    石像低低一笑。

    “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

    大殿九盏长明灯同时转为血红。

    九具石棺齐齐震动。

    那石像缓缓抬起头,模糊的面容上,竟睁开了一双猩红眼睛。

    “世人叫我——”

    “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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