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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夜闯盐官舍

    “明日?那我今晚怎么办?本公子一刻也不想等啦!”

    刘沐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痒难耐地如同有蚁虫噬心。

    得到吴锋的答复,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满是不乐意。

    吴锋脸上堆起谄媚的坏笑,凑到床边低声道:

    “公子,今夜您当是养精蓄锐啊,好明日与那美人大战通宵,让她好好见识公子的威猛雄风!”

    刘沐略一思索,觉得吴锋这话说得颇有道理,自己确实该好好歇息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好事,心中的焦躁才稍稍平复。

    刘沐忽的又想起什么,冷笑着说道:

    “对了!明日你把那黑小子给我抓回来,打残就行别打死啊。”

    “我要让他睁着眼睛亲眼看着他最在乎的媳妇,是如何被本公子驯服的!像一条模狗一样!”

    “而且......嘿嘿,那美人若是敢不配合,我就在她男人的身上扎一刀,我就不信她不乖乖就范!”

    吴锋闻言立刻满脸堆笑地恭维:“公子计谋无双,小的实在佩服!”

    刘沐不耐烦地蹬掉靴子,一骨碌躺倒在床上,心安理得地准备歇息,对着吴锋挥挥手催促:

    “你赶紧回去睡吧,别在这打扰本公子养精蓄锐!记得把门关好啊!”

    “是!公子!”

    “......”

    “二更天喽!”

    “关门闭户,小心防盗喽.....”

    更夫的吆喝声在夜色中悠悠传来,李逸换好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记酒肆后的小院。

    近日天气持续升温,城中百姓歇得比冬日晚些,胡同里还能看到零星几家亮着微弱的烛光。

    李逸知道陈家宅院的方位,并未走主街专挑僻静的胡同小路穿行。

    更夫的声音近在咫尺他却毫不在意,此事做得再天衣无缝,一旦朝廷追查他终究是最大的嫌疑人,白日里的冲突人尽皆知。他有明确的动机。

    更何况,这个时代办案本就不需确凿证据,只要有怀疑对象,严刑逼供之下总能审出结果。

    安平县城本就不大,不及郡城的四分之一,没用多久李逸便抵达了原属陈林的陈家宅院。

    原先的陈家匾额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盐官舍的门匾。

    门口空无一人,正如张小牛所说并无守卫。

    李逸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身形猛地一蹿如同蓄势的猎豹般冲向院墙。

    两米多高的围墙在他眼中形同虚设,双腿蹬地起跳,身形如狸猫般轻巧地跃上墙头,再无声无息地翻进院中。

    陈家宅院在安平县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宅院,房屋错落有致,此刻全院漆黑一片,唯有最大的主屋透出微弱的烛光,顺着窗户缝隙漏出,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逸脚步轻得像落叶,朝着主屋缓缓移动。

    离得近了,刘沐那纨绔子弟特有的目中无人又趾高气扬的语调清晰传来:

    “明日!把那黑小子给我抓回来,打残别打死......”

    “让他亲眼看着他媳妇被我驯服......”

    屋内的刘沐越说越亢奋,语调不断拔高,还夹杂着几声猥琐的淫笑,刺耳至极!

    李逸缓缓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手中突兀地多出一柄厚重的黑色长刀,刀身隐在夜色中。

    屋内的谈话渐渐停歇,先是里屋的门被轻轻关上,随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外屋走来。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可见吴锋的下盘功夫着实不弱。

    不过......那又如何?

    李逸在郡城遇到的那对兄弟,才算得上真正入流的高手,最后不也被他两刀秒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逸敞开的门后站定,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刀。

    吴锋出来后刚要转身关门,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门后立着一道黑影,手中高举一柄黑色长刀!

    “不好!”

    吴锋心中惊骇,第一时间便要拔剑应对,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破风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颅骨碎裂的沉闷巨响,那声音沉闷得令人头皮发麻。

    吴锋的尸体尚未倒地,李逸便抬手将其收入物品栏,系统赋予的物品栏,如今竟被李逸当成了临时停尸间,这多少有些丧心病狂了。

    “吴锋?什么声音?”

    “吴锋!”

    里屋躺在床上的刘沐猛地睁开双眼,刚才那声模糊的闷响清晰传入耳中,让他心头一紧。

    等了片刻,里屋的门被缓缓推开......

    “唉?你怎么不说话?别跟个鬼似的!跟你说过多少次,走路动静大点可别吓着本公子!”

    刘沐做亏心事太多,夜里总爱点着蜡烛睡觉。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门口那人脸上,阴翳的眉眼,冰冷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索命的鬼差,吓得刘沐浑身一个激灵。

    这人,竟是他刚才还在念叨的黑小子!

    李逸迈步进屋反手缓缓关上木门,咔哒一声轻响,将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你!你要干什么?”

    “我的护卫呢?吴锋呢!”

    刘沐惊慌地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摘下床头悬挂的青铜剑,紧紧攥在手中。

    他注意到李逸手中空空如也,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吴锋!吴锋!快过来!”

    他下意识认为李逸是趁吴锋离开后偷偷潜入,只要大声呼喊就能把护卫喊来。

    李逸一言不发,脚步沉稳地走向床边,眼神平静地不起一丝波澜,完全无视了那柄被刘沐哆哆嗦嗦指向自己的青铜剑。

    一连喊了数声,屋外毫无动静.......

    刘沐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脸色渐渐发白。

    “小子,你知道我叔父是谁吗?他可是当朝左丞相!”

    “叔父无子待我视如己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你全家都得死!全家都得死!鸡犬不留!”

    刘沐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李逸眼底的杀意陡然扩散,他猛地窜到床边,刘沐惊慌之下挥剑便砍却被李逸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钳住手腕。

    哐当.....

    李逸稍稍用力刘沐便疼得面部扭曲,惨叫出声,手中的青铜剑应声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左臂回拉,李逸一把将刘沐从床上拖了过来,紧接着右手如铁钳般扼住他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

    “我......你......”

    刘沐面色瞬间涨红,脖颈处的血管与青筋一根根暴起,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如同山崩海啸。

    他说不出话,也无法呼吸,连挣扎捶打的力气都渐渐消失,面色从涨红慢慢变成黑紫,双眼充血突出,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李逸依旧一言不发,就那么平静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仿佛眼前的人命不过草芥。

    咔嚓!

    骨裂的脆响清晰传来,刘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失去了生机,头一歪,瞪着血红的双眼,死不瞑目。

    李逸将刘沐的尸体收入物品栏,又反手取出吴锋的尸体,物品栏内时间静止,尸体取出的瞬间,暗红色的血液才顺着脖颈的伤口缓缓流出。

    他将吴锋尸体头朝下拎着,避免血迹沾染衣物,动作麻利地扒下他的衣服和靴子,随后再次收入物品栏,整个过程中李逸都神色如常,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李逸不慌不忙地换上吴锋的衣物,走出房间找到水桶后去院中的水井旁打水,他将屋内门口两处有血迹的地方仔细擦拭干净,直到看不到半点痕迹。

    刘沐的床底下藏着几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银锭和金饼,还有不少铜钱与珠光宝气的金银首饰,这些明显都是他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李逸毫不客气,连箱子带财物一并收入物品栏,他还其中一个木箱里发现了好几件带血的女子贴身衣物,可见这刘沐还有如此变态的收藏癖好,令人作呕。

    李逸又仔细清扫了屋内屋外自己的脚印,换上吴锋的鞋子,让院中只留下刘沐与吴锋的足迹,彻底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李逸去马厩牵出两匹骏马熟练地套好马车,马车上放着一顶加大帽檐的冠帽,他拿起来戴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随后,李逸回忆着吴锋说话的语气,低声模仿了几次,无需做到一模一样,只要摆脱自己的声线有五六分相似便足够了。

    推开门,李逸赶着马车缓缓驶出盐官舍。

    虽说县城夜间宵禁,不许随意出入但规矩向来是因人而异。

    “哈......”

    “唉......真困啊......”

    城门口,一名兵卒拄着长矛身子摇摇晃晃,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止不住地打盹。

    张小牛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

    “看你这无精打采的样子,昨夜又去逛窑子了?”

    兵卒连忙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意:

    “窑子里的窑姐太浪,我现在都找良家小寡妇,前几日在集市口见一个男人欺负小寡妇,我上去帮了她一把,一来二去就钻了她的被窝,昨日确实折腾得过头了。”

    张小牛无奈地摇了摇头:“存点钱娶个正经婆娘不好吗?”

    “伍长!我觉得那小寡妇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的!她日子那么难都没跟我要过钱,我给她的铜钱她一个子儿都没动,这女人着实不错!”

    “哎呀!小寡妇好啊!小寡妇会疼人!以后我也不去窑子了,听说那地方去多了容易染病!”

    一提到小寡妇,几个原本昏昏欲睡的兵卒瞬间来了精神,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脸上满是暧昧的笑意。

    张小牛不愿掺和他们的荤话,虽说年纪相仿但他始终觉得该找个正经姑娘结亲过日子,偷偷翻寡妇的墙头总归不妥。

    “三更天喽!”

    “夜深人静,安歇睡觉喽......”

    更夫的吆喝声再次传来,此刻城中已看不到半点烛火,夜色如墨四周静得只能听见些虫鸣。

    一阵夜风刮过,城门口的火把剧烈摇晃,光影忽明忽暗。

    “驾......”

    不远处,一辆马车朝着城门方向驶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离得近了,张小牛看着马车的轮廓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站在城门口,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抬起伸出手掌,沉声道:

    “三更天已至,宵禁时段,不得出城!”

    “吁.......”

    马车稳稳停下,驾车之人语气不耐地开口,声音刻意压低模仿着吴锋的粗哑嗓音: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马车?盐官刘大人的车你也敢拦?”

    “刘大人有紧急公务出城,尔等若是耽误了大事,担待得起吗?”

    火把的光芒映照下,张小牛看清了马车的样式,确实是盐官刘沐的座驾。

    赶车人的身形和穿着也与吴锋一样,只是头顶戴着一顶宽大的黑帽,帽檐压得极低,帽檐下黑漆漆的看不清面容。

    城中谁不知道这位盐官刘大人嚣张跋扈,若是真惹恼了他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张小牛不敢多做阻拦,当即抬手喊道:

    “开城门!”

    嘎嘎嘎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赶车人一声冷哼,甩动马鞭驾着马车快速驶出城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张小牛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手下兵卒重新关上城门,嘴里小声嘀咕着:

    “他娘的,不过是盐官的一条狗,有什么可神气的!”

    “嗨,那盐官和这狗腿子都不是好东西,迟早要遭报应!”

    “行了,住口!”张小牛沉声呵斥。

    “忘了县尉大人的告诫?谨言慎行!朝廷命官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小心惹火烧身!”

    “知道了,伍长!”

    ......

    李逸赶着马车出城后并未急于返回大荒村,而是找了一处偏僻的荒地停下,索性躺在马车里歇息,等待天亮。

    他故意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等县衙发现刘沐与吴锋几日不见踪影,必然会去盐官舍寻找,找不到人便会询问守城兵卒,得知二人连夜出城,虽有可疑但以刘沐随心所欲的纨绔性子,也不算不合常理。

    等到官府真正意识到出了问题或是上面的盐署联系不到刘沐,层层上报,调查取证,再将消息传回都城,就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而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让大荒村做好万全准备。

    想着想着竟是有了几分困意,李逸在荒郊野外的马车里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时李逸醒来,将马车和两匹骏马一同收入物品栏,又找了处隐蔽地林地将马匹拴好。

    随后他折返县城,从南门进城取了自己原先寄存的马匹,再从北门离开。

    特意与守城兵卒寒暄了几句,加深对方的记忆,制造自己清晨进城取马方才出城的假象。

    等李逸赶回大荒村时,已是正午时分。

    出发时是一匹马归来时却多了两匹骏马。

    “夫君!”

    墨节瑾从昨晚便一直悬着心彻夜未眠,见到李逸平安归来,当即满心欢喜地迎了上来,眼眶微微泛红。

    昨日墨天琪便察觉她神色古怪,一番追问下,墨节瑾将县城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墨天琪直接就意识到了李逸要去做什么。

    如今李逸平安归来还带回了两匹骏马,显然是已经将事情妥善处理了,这个男人总能给人足够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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