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未赴的航海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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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时光悠悠漫开，像融化的黄油般缓缓淌过窗棂，将屋内镀上一层温润的金晕，连书架上的书籍都染着暖光，页边的折痕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篮球社的拍球声沉笃笃碾着风，从塑胶球场那头滚过来，节奏分明，像战鼓敲在青春的鼓膜上，偶尔炸响几声清亮的喝彩，像是青春最原始的鼓点，粗犷又热烈；文学社的长桌倚着老香樟树，树影婆娑，将桌面遮出一片阴凉，纸页翻卷的轻响揉着低低的私语，像在吟诵一首无人听懂的诗，带着文人特有的浪漫与缱绻；手工社的剪子“咔嚓”轻合，胶水罐“笃”地一声轻碰，木艺组的刨花香清清淡淡飘来，带着木头被雕琢时的呼吸，混着砂纸打磨的“沙沙”声，格外治愈；音乐社的吉他声碎碎的，缠上声乐部的哼唱，旋律缠绕着绕过教学楼的廊柱，掠过爬满青藤的墙壁，竟不偏不倚，尽数飘向动漫社的方向——仿佛整个校园的青春，都朝着那个五彩斑斓的角落汇聚，凝成一场盛大的狂欢。
动漫社的展板支在开满粉白月季的花坛边，花瓣带着晨露，随风轻颤，像是为这场青春盛宴撒下的花瓣雨，落在路过学生的肩头，沾着淡淡的香。彩纸折的草帽、船锚挂饰轻轻晃悠，风一吹，便叮铃作响，如童谣的铃铛，清脆又悦耳。展板最显眼处，贴着一张半人高的彩印海报，亮橘色边框格外夺目，像一团不灭的火苗，上书“周六‘航海奇旅’cosplay主题活动”——《海贼王》的经典角色跃然纸上：路飞戴着标志性的草帽咧嘴大笑，红背心配蓝牛仔裤，满是热血张扬，肌肉线条勾勒得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画框，扬起船帆奔向伟大航路；身侧的娜美橘色高马尾利落飒爽，发梢微微卷曲，手里攥着卷边的航海图，眉眼灵动，睫毛纤长，像海风拂过时扬起的浪花，带着几分狡黠与果敢，惹得不少学生驻足讨论，有人甚至模仿起她指航海图的姿势拍照，笑声在花坛边漾开。
马晓循着热闹走到展板前，白衬衫衣角被风掀起，像一只欲飞的白鸟，腰间琴盒背带随脚步轻晃，金属扣与琴盒边缘撞出细碎的响，竟和远处音乐社飘来的吉他弦余韵轻轻交织，像一场不经意的合奏。他打小就是《海贼王》刻进骨子里的死忠粉，书柜里的漫画册册都翻得卷了边，纸页边缘磨得发毛，每一页都浸着他的指纹与体温，那些翻脱胶的页码，他都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粘了又粘，连胶带的边缘都剪得整整齐齐，舍不得丢一丝一毫；电脑硬盘里存着全套动漫原声带，从片头曲到插曲，甚至连配角出场的背景配乐，他都能精准叫出名字，每个音符都烂熟于心，夜里做梦翻个身，嘴里都能含糊哼出“WE ARE！”的激昂旋律，胸腔里漾着少年独有的热血。
就连高中执意选了音乐专业，最初的心动也源于路飞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喊出“我要成为海贼王”时那阵冲破云霄的配乐——那不是简单的旋律，是他少年时代的信仰，是无数个刷题刷到深夜的夜晚，支撑着他揉着酸涩的眼睛继续提笔的光，是让他觉得前路有方向、心中有滚烫的力量。
此刻，他目光死死黏在路飞的形象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向往，指尖不自觉摩挲着下巴，指腹的薄茧蹭过皮肤，带着熟悉的触感。
社里负责服装的学姐早就跟他说过，路飞的服装刚好有他的尺码，草帽的大小、红背心的肩宽，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可他看着海报上路飞身边的娜美，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航行的船缺了罗盘，少了方向，也少了灵魂。他想起漫画里，路飞每次喊“娜美，我们走”时的笃定，想起两人在暴风雨中并肩作战的模样，心里便生出一股执拗：他的路飞，必须要有他的娜美作伴，否则这场cosplay，便失去了最珍贵的意义。
新生登记桌旁，扎双马尾的社员女生见他盯着海报不放，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笑着递过笔，笔帽上的Q版路飞挂件晃来晃去，橡胶手臂软乎乎的，像在替他加油。她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的雀跃：“同学要报名吗？周六cosplay主打海贼王，我们准备了千阳号的迷你道具，还有航海图手账本当伴手礼！路飞的服装我们有，是还原度超高的原版款式，连草帽的编织纹路都一模一样，就是娜美还没人扮，好多女生嫌橘色假发又长又沉，怕戴久了头疼，也怕驾驭不了那种灵动的气质。你要是能拉个朋友来搭伴，最佳搭档肯定稳了，还能拿人气奖，奖品是海贼王全套官方画集哦！”
“官方画集？”马晓的眼睛亮了亮，那是他盼了好久都没舍得买的宝贝。他接过笔的瞬间，目光便穿过攒动的人群，像雷达般精准地落在了香樟树下的林知惠身上。她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橘色发绳扎着低马尾，发绳上的小绒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像一朵初绽的迎春，娇嫩又柔软。她正低头拨弄着草叶，指尖纤细，轻轻一掐，草叶便断成两截，嫩绿的汁液沾在指尖，她又抬手轻轻蹭掉，侧脸在光影里软乎乎的，像被阳光晒化的奶油，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马晓心头一动，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立刻低头填报名表，笔尖划过“姓名：马晓”“角色：路飞”时，力道都重了几分，墨水在纸上晕开小小的痕迹，像是他此刻雀跃的心跳。抬头跟女生道：“我报路飞，我试试喊我朋友来扮娜美，周六一定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林知惠一定会答应他。
说完便快步朝林知惠走去，脚步都带着点急切，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与远处篮球社的拍球声凑成了欢快的节奏。林知惠听见脚步声抬头，见他一脸兴冲冲的模样，眉梢都扬着，挑眉道：“报完名了？看你这样子，捡着宝了？”
她语气带着点调侃，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像湖面的涟漪。
马晓在她面前站定，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眼底带着讨好的笑意，语气却藏不住期待，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知惠，周六动漫社有海贼王的cosplay，我扮路飞，社里缺个娜美，你陪我去扮好不好？就一次，行不行？”他说着，还抬手比了个路飞的经典手势，咧嘴笑着，试图用热血感染她。
林知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脸便沉了沉，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剪刀剪断丝线，让马晓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僵在嘴角，眼底的光亮也暗了几分。他愣了愣，连忙凑上前，脚步又往前挪了挪，软声劝：“就陪我一次嘛，真的就一次。娜美的造型超适合你，你长得灵动，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还有梨涡，跟漫画里的娜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动漫社的社长都跟我说，你是天生的娜美脸，别人想扮都扮不出那种感觉。”他说着，还伸手想比划一下娜美的模样，却又怕惹她反感，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再还原也不去。”林知惠别过脸，看向花坛里的月季，伸手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语气硬邦邦的，像裹了层冰，“橘色假发又假又沉，戴一下午头皮都疼，还容易打结。还有那衣服，露胳膊露腿的，我平时连短袖都很少穿，穿那个多别扭。再说了，cosplay本来就不适合我，我性格这么内向，站在人群里被人盯着看，浑身都不自在，还会被人指指点点，说我装模作样。”她越说越认真，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已经预见了那种尴尬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抗拒。
马晓不死心，又絮絮叨叨劝，语气放得更软，几乎带着点哀求：“社里的是改良版的，真的！我特意问过学姐，袖口和裤脚都加了布料，长度到手腕和膝盖，一点都不暴露，还很透气。假发也是轻薄透气款的，里面有发网，不会直接贴头皮，我帮你戴，帮你固定，保证不会掉，也不会让你头疼。而且我全程牵着你，不用你跟陌生人互动，就站在我身边就行，像平时我们一起逛图书馆、买冰饮一样，就当陪我去逛个展，好不好？”他说着，还伸手想去拉林知惠的手，指尖刚触到她的袖口，感受到布料的柔软，便被她猛地躲开，像碰到了烫手的山芋。
林知惠皱着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声音也拔高了些许：“马晓，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别磨磨唧唧的行不行？我对cosplay本来就没兴趣，从小到大，我连动漫都没完整看过几部，更不想扮什么娜美，丢死人了。”她的话像小石子，砸在马晓心上，让他有点委屈，也有点无措。
一旁动漫社的双马尾女生远远看着两人拉扯，冲马晓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还踮起脚尖扬声喊：“同学，娜美的假发我给你们留最顺的那顶！是真人发丝做的，超自然！服装也给你们单独收着，还配了同色系的发带和耳环，周六两点集合，别迟到啊！”
林知惠听见这话，脸色更不好了，转头瞪着马晓，眼底带着愠怒：“马晓，你都没跟我商量，就替我答应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作主张了？我明确说了不愿意，你还要这样，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马晓赔着笑，语气更软了，几乎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又怕她生气，只能悬在半空，“我不是故意自作主张的，就是太想让你陪我去了。就一次，好不好？我从小就想扮路飞，梦见自己站在千阳号的甲板上，喊着‘我要成为海贼王’，可每次梦里，娜美都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不见人影。现在机会来了，能穿上真正的服装，站在属于我们的‘航海奇旅’里，少了你，总觉得少点意思。你就当陪我完成个心愿，行不行？算我求你了。”他说着，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林知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软了一瞬。她想起小时候，马晓也是这样，缠着她陪他去漫展，那时她嫌人多，他就蹲在路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直到她点头答应。可这次不一样，cosplay是要穿上奇装异服，站在人群中央被人打量的，她做不到那样坦然。
“你的心愿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她硬起心肠，转身就要走，裙摆一甩，像一道拒绝的帘幕，马晓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轻轻的，不敢攥紧，生怕惹她生气，指腹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她手腕的纤细与温热，却也坚决不放：“别啊，知惠，除了你，我不想找别人扮。别人扮娜美，我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你记得吗？初中的时候，你第一次给我画娜美，画在我的笔记本上，说‘这个女生又聪明又勇敢，很像你想成为的样子’。你还说，娜美不是天生的强者，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你很佩服她。你明明是喜欢娜美的，为什么不愿意扮她一次？”他试图唤起她的回忆，语气里带着恳切。
林知惠的身体僵了僵，那段回忆确实存在。初中时，她看马晓总在看《海贼王》，便偷偷翻了几卷，最喜欢的就是娜美，喜欢她的坚韧与温柔，还悄悄画了一张娜美送给马晓，没想到他还记得。可喜欢不代表要扮成她，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不一样了。”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回头瞪他，脸颊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眼眶却微微泛红，带着点被为难的委屈，“马晓，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明确说了不愿意，你还揪着我不放，有意思吗？冰饮我自己会买，不用你请，作业我自己会写，也不用你帮。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愠怒，耳尖却微微泛红，显然是真的被磨得有些烦了，也有些乱了阵脚。马晓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心里有点慌，却还是舍不得放开，低声道：“我就是觉得，只有你能扮好娜美。别人穿上那衣服，戴上假发，也只是个模仿者；可你穿上，她就像活了，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真正的娜美。我看过你画的娜美同人，笔触里都是光，你懂她的坚韧，也懂她的温柔，只有你能诠释出她的灵魂。你就陪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全程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勉强你做任何事，连合照都由你定，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我绝不多说一句。”
风卷着桂香掠过，展板上的亚克力挂件叮铃作响，路飞的草帽挂饰晃来晃去，像在替马晓求情。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林知惠的脸上，光影斑驳，她看着马晓眼底的期待，那光亮得像夏夜的萤火，一点点落在她心上，软了一瞬，却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不行。我不想穿奇奇怪怪的衣服，也不想顶着假发改头换面的，被同学看见笑话。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就别参加了，或者自己一个人去，反正我不去。”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不是害怕，是被反复拉扯后的疲惫与为难。
“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啊，”马晓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狗，拉着她手腕的手松了些，却还是没放，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带着点不舍，“路飞和娜美本来就是最好的搭档，是彼此最重要的伙伴。没有娜美，路飞找不到前进的方向；没有路飞，娜美也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他们是缺一不可的。少了娜美，我的路飞之旅就少了一半的意义，连海贼旗都不完整。知惠，你就再考虑考虑，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提这种要求了，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陪我去。”
林知惠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竟也有点不忍。她知道马晓有多喜欢《海贼王》，知道这场cosplay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可她更怕的，是站在人群中央，被无数陌生或熟悉的目光打量，怕有人窃窃私语“那是林知惠吗？她怎么扮成这样”，怕自己穿不惯那衣服、戴不惯那假发，出糗犯错。她咬了咬唇，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狠下心：“不用考虑了，我不愿意”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马晓心上，让他瞬间愣住了。拉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热，却再也不敢去碰。林知惠一得到自由，立刻转身就走，鹅黄色的裙摆被风掀起，像一只决绝飞走的蝴蝶，脚步快得不带一丝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马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连风都带着凉意。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像熄灭的灯，只剩下浓重的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还带着讨好的笑意，此刻却只剩下僵硬。
双马尾女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安慰：“同学，别灰心，女孩子嘛，都是要哄的。她可能就是有点害羞，你多花点心思，买点她喜欢的小礼物，再好好说说，她肯定会答应的。而且你这么有诚意，她一定能感受到的。娜美的服装和假发我给你留着，周六之前给我答复就行，我相信你能成功的！”
马晓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目光却还黏在林知惠消失的方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把林知惠哄去扮娜美，陪他完成这场属于路飞的航海之约。他不能让自己的少年信仰，留下这样的遗憾。
他转身走到手工社的摊位前，目光落在那只木质橘子挂件上——那是娜美的标志性元素，被精心打磨得光滑圆润，漆成了鲜亮的橙红色，表面还刻着细密的橘子纹路，叶子部分是淡淡的绿色，栩栩如生。摊主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头打磨着一块木头，动作专注。马晓抬手跟摊主说：“老板，这个橘子挂件，帮我刻个‘惠’字，要小一点，藏在橘子叶后面，别太明显，字体要温柔点，不要太硬朗。”
“行，十分钟就好，保证刻得好看。”摊主抬头笑了笑，接过挂件，从工具箱里拿出细小的刻刀，开始小心翼翼地雕刻。
马晓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等，手指轻轻摩挲着摊位上其他的小挂件，有乔巴的鹿角、索隆的刀鞘，还有千阳号的迷你模型，每一个都精致可爱。他的思绪却飘回了小时候，那时他和林知惠坐在老院子的桂花树下，他给她讲《海贼王》的故事，讲路飞和伙伴们的冒险，她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说：“以后我也要做你的伙伴，陪你一起‘冒险’。”那时的承诺还在耳边，可现在，她却不愿意陪他完成这场小小的“航海之旅”。
刻刀轻轻划过木头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摊主把刻好的橘子挂件递给他：“同学，好了，你看看满意吗？‘惠’字刻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马晓接过挂件，指尖轻轻抚摸着橘子叶后面的“惠”字，刻痕细腻，字体温柔，像林知惠的名字一样，带着软乎乎的感觉。木质的温度暖融融的，像林知惠软乎乎的手心，也像她曾经给过他的温暖。他把挂件攥在手心，紧紧的，仿佛攥着一份不肯放弃的希望。
他站起身，朝着林知惠离开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眼底的失落早已被一种温柔的执拗取代——这一次，他一定要哄到她答应为止。他不信，她真的能拒绝一个，把她的名字刻进COS道具里，把她当作唯一伙伴的路飞。
他沿着香樟树下的小路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驳陆离。琴盒上的背带晃了晃，与他攥着橘子挂件的手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先去图书馆找她，把这只刻着她名字的橘子挂件送给她；然后再好好跟她说说，他不是要她勉强自己，只是想让她陪他完成这个心愿；他会答应她所有的条件，只要她愿意扮娜美，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一会儿，哪怕不拍照、不参与评选，他也满足。
风卷着桂香，又一次漫了过来，带着记忆里的甜。马晓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像漫画里路飞奔向伟大航路时的天气。他握紧了手心的橘子挂件，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他的航海之旅，不能没有他的娜美。他会等，会哄，会用所有的诚意，让她愿意站在他身边，一起喊出那句“WE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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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社的展板支在开满粉白月季的花坛边，花瓣带着晨露，随风轻颤，像是为这场青春盛宴撒下的花瓣雨，落在路过学生的肩头，沾着淡淡的香。彩纸折的草帽、船锚挂饰轻轻晃悠，风一吹，便叮铃作响，如童谣的铃铛，清脆又悦耳。展板最显眼处，贴着一张半人高的彩印海报，亮橘色边框格外夺目，像一团不灭的火苗，上书“周六‘航海奇旅’cosplay主题活动”——《海贼王》的经典角色跃然纸上：路飞戴着标志性的草帽咧嘴大笑，红背心配蓝牛仔裤，满是热血张扬，肌肉线条勾勒得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画框，扬起船帆奔向伟大航路；身侧的娜美橘色高马尾利落飒爽，发梢微微卷曲，手里攥着卷边的航海图，眉眼灵动，睫毛纤长，像海风拂过时扬起的浪花，带着几分狡黠与果敢，惹得不少学生驻足讨论，有人甚至模仿起她指航海图的姿势拍照，笑声在花坛边漾开。
马晓循着热闹走到展板前，白衬衫衣角被风掀起，像一只欲飞的白鸟，腰间琴盒背带随脚步轻晃，金属扣与琴盒边缘撞出细碎的响，竟和远处音乐社飘来的吉他弦余韵轻轻交织，像一场不经意的合奏。他打小就是《海贼王》刻进骨子里的死忠粉，书柜里的漫画册册都翻得卷了边，纸页边缘磨得发毛，每一页都浸着他的指纹与体温，那些翻脱胶的页码，他都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粘了又粘，连胶带的边缘都剪得整整齐齐，舍不得丢一丝一毫；电脑硬盘里存着全套动漫原声带，从片头曲到插曲，甚至连配角出场的背景配乐，他都能精准叫出名字，每个音符都烂熟于心，夜里做梦翻个身，嘴里都能含糊哼出“WE ARE！”的激昂旋律，胸腔里漾着少年独有的热血。
就连高中执意选了音乐专业，最初的心动也源于路飞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喊出“我要成为海贼王”时那阵冲破云霄的配乐——那不是简单的旋律，是他少年时代的信仰，是无数个刷题刷到深夜的夜晚，支撑着他揉着酸涩的眼睛继续提笔的光，是让他觉得前路有方向、心中有滚烫的力量。
此刻，他目光死死黏在路飞的形象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向往，指尖不自觉摩挲着下巴，指腹的薄茧蹭过皮肤，带着熟悉的触感。
社里负责服装的学姐早就跟他说过，路飞的服装刚好有他的尺码，草帽的大小、红背心的肩宽，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可他看着海报上路飞身边的娜美，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航行的船缺了罗盘，少了方向，也少了灵魂。他想起漫画里，路飞每次喊“娜美，我们走”时的笃定，想起两人在暴风雨中并肩作战的模样，心里便生出一股执拗：他的路飞，必须要有他的娜美作伴，否则这场cosplay，便失去了最珍贵的意义。
新生登记桌旁，扎双马尾的社员女生见他盯着海报不放，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笑着递过笔，笔帽上的Q版路飞挂件晃来晃去，橡胶手臂软乎乎的，像在替他加油。她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的雀跃：“同学要报名吗？周六cosplay主打海贼王，我们准备了千阳号的迷你道具，还有航海图手账本当伴手礼！路飞的服装我们有，是还原度超高的原版款式，连草帽的编织纹路都一模一样，就是娜美还没人扮，好多女生嫌橘色假发又长又沉，怕戴久了头疼，也怕驾驭不了那种灵动的气质。你要是能拉个朋友来搭伴，最佳搭档肯定稳了，还能拿人气奖，奖品是海贼王全套官方画集哦！”
“官方画集？”马晓的眼睛亮了亮，那是他盼了好久都没舍得买的宝贝。他接过笔的瞬间，目光便穿过攒动的人群，像雷达般精准地落在了香樟树下的林知惠身上。她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橘色发绳扎着低马尾，发绳上的小绒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像一朵初绽的迎春，娇嫩又柔软。她正低头拨弄着草叶，指尖纤细，轻轻一掐，草叶便断成两截，嫩绿的汁液沾在指尖，她又抬手轻轻蹭掉，侧脸在光影里软乎乎的，像被阳光晒化的奶油，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马晓心头一动，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立刻低头填报名表，笔尖划过“姓名：马晓”“角色：路飞”时，力道都重了几分，墨水在纸上晕开小小的痕迹，像是他此刻雀跃的心跳。抬头跟女生道：“我报路飞，我试试喊我朋友来扮娜美，周六一定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林知惠一定会答应他。
说完便快步朝林知惠走去，脚步都带着点急切，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与远处篮球社的拍球声凑成了欢快的节奏。林知惠听见脚步声抬头，见他一脸兴冲冲的模样，眉梢都扬着，挑眉道：“报完名了？看你这样子，捡着宝了？”
她语气带着点调侃，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像湖面的涟漪。
马晓在她面前站定，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眼底带着讨好的笑意，语气却藏不住期待，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知惠，周六动漫社有海贼王的cosplay，我扮路飞，社里缺个娜美，你陪我去扮好不好？就一次，行不行？”他说着，还抬手比了个路飞的经典手势，咧嘴笑着，试图用热血感染她。
林知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脸便沉了沉，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剪刀剪断丝线，让马晓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僵在嘴角，眼底的光亮也暗了几分。他愣了愣，连忙凑上前，脚步又往前挪了挪，软声劝：“就陪我一次嘛，真的就一次。娜美的造型超适合你，你长得灵动，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还有梨涡，跟漫画里的娜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动漫社的社长都跟我说，你是天生的娜美脸，别人想扮都扮不出那种感觉。”他说着，还伸手想比划一下娜美的模样，却又怕惹她反感，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再还原也不去。”林知惠别过脸，看向花坛里的月季，伸手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语气硬邦邦的，像裹了层冰，“橘色假发又假又沉，戴一下午头皮都疼，还容易打结。还有那衣服，露胳膊露腿的，我平时连短袖都很少穿，穿那个多别扭。再说了，cosplay本来就不适合我，我性格这么内向，站在人群里被人盯着看，浑身都不自在，还会被人指指点点，说我装模作样。”她越说越认真，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已经预见了那种尴尬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抗拒。
马晓不死心，又絮絮叨叨劝，语气放得更软，几乎带着点哀求：“社里的是改良版的，真的！我特意问过学姐，袖口和裤脚都加了布料，长度到手腕和膝盖，一点都不暴露，还很透气。假发也是轻薄透气款的，里面有发网，不会直接贴头皮，我帮你戴，帮你固定，保证不会掉，也不会让你头疼。而且我全程牵着你，不用你跟陌生人互动，就站在我身边就行，像平时我们一起逛图书馆、买冰饮一样，就当陪我去逛个展，好不好？”他说着，还伸手想去拉林知惠的手，指尖刚触到她的袖口，感受到布料的柔软，便被她猛地躲开，像碰到了烫手的山芋。
林知惠皱着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声音也拔高了些许：“马晓，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别磨磨唧唧的行不行？我对cosplay本来就没兴趣，从小到大，我连动漫都没完整看过几部，更不想扮什么娜美，丢死人了。”她的话像小石子，砸在马晓心上，让他有点委屈，也有点无措。
一旁动漫社的双马尾女生远远看着两人拉扯，冲马晓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还踮起脚尖扬声喊：“同学，娜美的假发我给你们留最顺的那顶！是真人发丝做的，超自然！服装也给你们单独收着，还配了同色系的发带和耳环，周六两点集合，别迟到啊！”
林知惠听见这话，脸色更不好了，转头瞪着马晓，眼底带着愠怒：“马晓，你都没跟我商量，就替我答应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作主张了？我明确说了不愿意，你还要这样，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马晓赔着笑，语气更软了，几乎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又怕她生气，只能悬在半空，“我不是故意自作主张的，就是太想让你陪我去了。就一次，好不好？我从小就想扮路飞，梦见自己站在千阳号的甲板上，喊着‘我要成为海贼王’，可每次梦里，娜美都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不见人影。现在机会来了，能穿上真正的服装，站在属于我们的‘航海奇旅’里，少了你，总觉得少点意思。你就当陪我完成个心愿，行不行？算我求你了。”他说着，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林知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软了一瞬。她想起小时候，马晓也是这样，缠着她陪他去漫展，那时她嫌人多，他就蹲在路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直到她点头答应。可这次不一样，cosplay是要穿上奇装异服，站在人群中央被人打量的，她做不到那样坦然。
“你的心愿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她硬起心肠，转身就要走，裙摆一甩，像一道拒绝的帘幕，马晓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轻轻的，不敢攥紧，生怕惹她生气，指腹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她手腕的纤细与温热，却也坚决不放：“别啊，知惠，除了你，我不想找别人扮。别人扮娜美，我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你记得吗？初中的时候，你第一次给我画娜美，画在我的笔记本上，说‘这个女生又聪明又勇敢，很像你想成为的样子’。你还说，娜美不是天生的强者，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你很佩服她。你明明是喜欢娜美的，为什么不愿意扮她一次？”他试图唤起她的回忆，语气里带着恳切。
林知惠的身体僵了僵，那段回忆确实存在。初中时，她看马晓总在看《海贼王》，便偷偷翻了几卷，最喜欢的就是娜美，喜欢她的坚韧与温柔，还悄悄画了一张娜美送给马晓，没想到他还记得。可喜欢不代表要扮成她，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不一样了。”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回头瞪他，脸颊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眼眶却微微泛红，带着点被为难的委屈，“马晓，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明确说了不愿意，你还揪着我不放，有意思吗？冰饮我自己会买，不用你请，作业我自己会写，也不用你帮。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愠怒，耳尖却微微泛红，显然是真的被磨得有些烦了，也有些乱了阵脚。马晓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心里有点慌，却还是舍不得放开，低声道：“我就是觉得，只有你能扮好娜美。别人穿上那衣服，戴上假发，也只是个模仿者；可你穿上，她就像活了，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真正的娜美。我看过你画的娜美同人，笔触里都是光，你懂她的坚韧，也懂她的温柔，只有你能诠释出她的灵魂。你就陪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全程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勉强你做任何事，连合照都由你定，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我绝不多说一句。”
风卷着桂香掠过，展板上的亚克力挂件叮铃作响，路飞的草帽挂饰晃来晃去，像在替马晓求情。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林知惠的脸上，光影斑驳，她看着马晓眼底的期待，那光亮得像夏夜的萤火，一点点落在她心上，软了一瞬，却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不行。我不想穿奇奇怪怪的衣服，也不想顶着假发改头换面的，被同学看见笑话。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就别参加了，或者自己一个人去，反正我不去。”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不是害怕，是被反复拉扯后的疲惫与为难。
“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啊，”马晓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狗，拉着她手腕的手松了些，却还是没放，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带着点不舍，“路飞和娜美本来就是最好的搭档，是彼此最重要的伙伴。没有娜美，路飞找不到前进的方向；没有路飞，娜美也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他们是缺一不可的。少了娜美，我的路飞之旅就少了一半的意义，连海贼旗都不完整。知惠，你就再考虑考虑，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提这种要求了，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陪我去。”
林知惠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竟也有点不忍。她知道马晓有多喜欢《海贼王》，知道这场cosplay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可她更怕的，是站在人群中央，被无数陌生或熟悉的目光打量，怕有人窃窃私语“那是林知惠吗？她怎么扮成这样”，怕自己穿不惯那衣服、戴不惯那假发，出糗犯错。她咬了咬唇，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狠下心：“不用考虑了，我不愿意”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马晓心上，让他瞬间愣住了。拉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热，却再也不敢去碰。林知惠一得到自由，立刻转身就走，鹅黄色的裙摆被风掀起，像一只决绝飞走的蝴蝶，脚步快得不带一丝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马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连风都带着凉意。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像熄灭的灯，只剩下浓重的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还带着讨好的笑意，此刻却只剩下僵硬。
双马尾女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安慰：“同学，别灰心，女孩子嘛，都是要哄的。她可能就是有点害羞，你多花点心思，买点她喜欢的小礼物，再好好说说，她肯定会答应的。而且你这么有诚意，她一定能感受到的。娜美的服装和假发我给你留着，周六之前给我答复就行，我相信你能成功的！”
马晓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目光却还黏在林知惠消失的方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把林知惠哄去扮娜美，陪他完成这场属于路飞的航海之约。他不能让自己的少年信仰，留下这样的遗憾。
他转身走到手工社的摊位前，目光落在那只木质橘子挂件上——那是娜美的标志性元素，被精心打磨得光滑圆润，漆成了鲜亮的橙红色，表面还刻着细密的橘子纹路，叶子部分是淡淡的绿色，栩栩如生。摊主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头打磨着一块木头，动作专注。马晓抬手跟摊主说：“老板，这个橘子挂件，帮我刻个‘惠’字，要小一点，藏在橘子叶后面，别太明显，字体要温柔点，不要太硬朗。”
“行，十分钟就好，保证刻得好看。”摊主抬头笑了笑，接过挂件，从工具箱里拿出细小的刻刀，开始小心翼翼地雕刻。
马晓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等，手指轻轻摩挲着摊位上其他的小挂件，有乔巴的鹿角、索隆的刀鞘，还有千阳号的迷你模型，每一个都精致可爱。他的思绪却飘回了小时候，那时他和林知惠坐在老院子的桂花树下，他给她讲《海贼王》的故事，讲路飞和伙伴们的冒险，她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说：“以后我也要做你的伙伴，陪你一起‘冒险’。”那时的承诺还在耳边，可现在，她却不愿意陪他完成这场小小的“航海之旅”。
刻刀轻轻划过木头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摊主把刻好的橘子挂件递给他：“同学，好了，你看看满意吗？‘惠’字刻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马晓接过挂件，指尖轻轻抚摸着橘子叶后面的“惠”字，刻痕细腻，字体温柔，像林知惠的名字一样，带着软乎乎的感觉。木质的温度暖融融的，像林知惠软乎乎的手心，也像她曾经给过他的温暖。他把挂件攥在手心，紧紧的，仿佛攥着一份不肯放弃的希望。
他站起身，朝着林知惠离开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眼底的失落早已被一种温柔的执拗取代——这一次，他一定要哄到她答应为止。他不信，她真的能拒绝一个，把她的名字刻进COS道具里，把她当作唯一伙伴的路飞。
他沿着香樟树下的小路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驳陆离。琴盒上的背带晃了晃，与他攥着橘子挂件的手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先去图书馆找她，把这只刻着她名字的橘子挂件送给她；然后再好好跟她说说，他不是要她勉强自己，只是想让她陪他完成这个心愿；他会答应她所有的条件，只要她愿意扮娜美，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一会儿，哪怕不拍照、不参与评选，他也满足。
风卷着桂香，又一次漫了过来，带着记忆里的甜。马晓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像漫画里路飞奔向伟大航路时的天气。他握紧了手心的橘子挂件，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他的航海之旅，不能没有他的娜美。他会等，会哄，会用所有的诚意，让她愿意站在他身边，一起喊出那句“WE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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