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刘表投降

    (两章一起)

    襄阳州府内,蔡瑁跪伏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臣担忧襄阳有失,只好尽起城中大军,追击赵云,不曾想那赵云北上是假,伺机埋伏是真。”

    “臣率军疾行至当阳附近,在长坂坡中了赵云的埋伏......”

    “臣死战得脱,本想返回江陵,却不料那王猛东进是假,实则将大军藏于云梦泽内。”

    “待臣赶到江陵之时,城池早已失陷,臣无奈,只能率领残兵走小道回来。”

    “这一路上,士卒离散者甚多,以至于只剩下了这五千兵马。”

    “还请牧伯看在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臣一命吧......”

    刘表听完,面色稍缓。

    虽说蔡瑁左一个‘不曾想’,右一个‘却不料’,一副智不如人,十分蠢笨的感觉。

    但回军襄阳,本来就不是一个军事问题。

    而是政治问题。

    蔡瑁肯回来,起码说明他还是忠于自己的。

    如果蔡瑁真的出于谨慎,一直龟在江陵,刘表就要怀疑他有二心了。

    比如刚才就怀疑过。

    “叉出去。”

    刘表看向一旁甲士。

    “将蔡瑁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诺。”

    处斩蔡瑁,这些甲士没有胆子,可若只是关起来,那就没有问题了。

    以蔡瑁的身份,打入大牢其实就是度假。

    “多谢牧伯,多谢牧伯......”

    蔡瑁连连叩首。

    “滚吧滚吧。”

    刘表烦躁的挥挥手,在蒯越的搀扶下坐回主位。

    “异度啊......”

    刘表看向蒯越,叹了口气。

    “蔡瑁无能,十万大军尽丧敌手,如今襄阳城防空虚,张新大军压境,当如何是好啊......”

    他先前不杀蔡瑁,除了那货是自己的小舅子,忠心可嘉以外,其实也有张新给的压力。

    说得再明白点。

    不是不想杀。

    是不敢杀。

    万一杀了蔡瑁,激起襄阳士人反对,把他擒了献降,后果不堪设想。

    刘表不是瞎子。

    襄阳城内的官吏、士人给张新写了多少书信,他就算不知道具体的数量,心中有个大致的猜测。

    即便刘表心中有所猜测,但却不敢管。

    这是他与张新的区别,是他‘单骑定荆州’的代价。

    张新当初定青州的时候,宁愿领着两三千兵马,费尽心思,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跟几十万黄巾死磕,也不找青州大族借一兵一卒一人。

    这就是为了不承他们的情。

    待收复青州黄巾之后,巨大的威望便能使得他能在青州大地上说一不二。

    我的权力,是朝廷给的,更是我自己打下来的,和你们青州士族没有关系。

    你们想要权?

    那就对我效忠吧!

    谁的表现好,我就给谁吃肉。

    青州大族敢不老实,张新就敢把青州清洗一遍,直接砍了一半士族豪强,灭门无数。

    华歆、国渊等人敢说什么?

    屁都不敢放一个。

    相比之下,刘表取得对荆州的掌控,靠的是利益妥协,是让渡权力给蔡家、蒯家等大族豪强,用以换取他们的支持。

    你给我们朝廷的名义,让我们名正言顺的把持权力,攫取利益。

    我们捧着你做荆州牧,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

    双方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这种合作,在和平时期没有问题。

    可一旦伤了这些豪强的利益,豪强们分分钟就能把刘表掀翻下来。

    刘表怎么管?

    没法管。

    他是能给荆州士族名义没错。

    可张新更能啊!

    人家是丞相,大汉帝国正儿八经的实际掌控者。

    他这个荆州牧怎么比?

    因此就算蔡瑁战败,损失十万大军的罪过再大,刘表也不敢真问他的罪。

    “牧伯。”

    蒯越想了想,仔细的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牧伯自以为,比之丞相何如?”

    “我不如也。”

    刘表倒是很老实的摇了摇头,“张新于弱冠之年,自青州起兵,一路败董卓,灭袁绍,定关中,平刘焉......”

    “十年之间,扫灭诸侯无数,将董卓以来群雄割据的北方统一,确为当世英杰。”

    “相比之下,我困守荆州十年,却连荆南四郡都无法收复。”

    刘表顿了顿,自嘲一笑,“实在是一介庸人啊......”

    “牧伯单骑定荆州,亦非常人所能及也,不宜自轻。”

    蒯越连忙安慰,随后话锋一转。

    “今逆顺有大体,强弱已有定势,牧伯以新造楚地而御国家,其势当弗也,军师新败云、猛,又弗当也。”

    “三者皆短,牧伯若欲以襄樊孤城以抗王师兵锋,必亡之道也。”

    刘表闻言沉默。

    蒯越的意思很明显。

    首先,张新手握大义,指责刘表僭越,以朝廷王师伐叛逆之贼,名正言顺。

    刘表背着叛逆之名,天然就是没理的那方。

    其次,荆州这些年也不太平,先有袁术入侵,又有旱灾蝗灾,再有荆南叛乱。

    真正能安稳发育的时间其实并不长。

    就这样一个荆州,你拿什么去和安稳发育了五年的河北打?

    最后,荆州的主力已经被蔡瑁败光了......

    投了吧。

    还玩鸡毛。

    如今放眼天下,外面到处都是张新的势力范围,连个盟友都找不到了。

    你不会以为能靠着一座城池,对抗全天下吧?

    收手吧,阿表。

    继续撑着,就是找死。

    “异度。”

    过了一会,刘表开口,“张新以僭越之罪伐我,若是他事后追究起来,将我交予天子处置......”

    投降可以。

    反正我也打不过。

    但我的人身安全怎么保证?

    张新说刘表僭越,还真不是随便找的借口。

    刘表他真僭越。

    每年过年的时候,他都会郊祀天地。

    此事人尽皆知。

    这是天子才有的权力。

    再看看襄阳的州牧府,规格比起诸侯王的王宫也差不了多少。

    万一他投了,张新进城后有人找他告状,或者是他看到一个这样的州府,管还是不管?

    不管吧,有点说不过去。

    管了,那就得把刘表交给天子......

    众所周知,刘家的天子整起刘家人来,那可是毫不手软。

    “牧伯勿忧。”

    蒯越微微一笑,“丞相以仁义治天下,昔年归顺于他的韩馥、郭汜等人,到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么?”

    “韩馥在颍川老家含饴弄孙,富贵无比,好不快活。”

    “郭汜镇守并州,亦是逍遥一方。”

    “余者再如马腾、张济、张杨、张鲁等辈,不是入朝为官,安享晚年,就是外放地方,颇受重用,就算是那董卓的孙女......”

    “如此多的先例,牧伯复有何疑?”

    你怕鸡毛啊。

    董卓那么大的罪过,张新都能跟他孙女生个儿子姓董。

    你就郊祀装个逼,住得好一点,多大个事儿?

    天子?

    天子说话有张新好使么?

    刘表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既如此,便劳烦异度召集百官,前来议事吧。”

    “诺!”

    蒯越大喜,急吼吼的摇人去了。

    刘表看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声。

    “人心不附,人心不附啊......”

    蒯良在张新那都当了好几年官了,要说他不代表张新给蒯越传点话什么的,狗都不信。

    听蒯越先前所言,观此时表现,明显就是私底下已经通过蒯良这条线,和张新谈好了。

    什么韩馥、郭汜、马腾......

    这都不是蒯越的看法,而是张新的意思。

    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

    军队军队被蔡瑁败了,底下的官吏,早就人心向张了。

    大势不可逆。

    相比于单骑入荆州时的意气风发,眼下的刘表已经年近六旬,年老体衰,没有什么再折腾的欲望了。

    蔡瑁和曹操能挡住张新,他就继续在荆州做土皇帝,接着奏乐接着舞。

    挡不住就算了。

    与其拼死一搏,落个身死族灭的下场,倒不如爽快一些,或许还能得个善终。

    以张新的信誉,说了保他一命,就绝对不会杀他。

    即使没了官位,那以后还是富家翁......

    挺好。

    起码蔡夫人这个小美人是不用改嫁了。

    过了一会,别驾刘先、东曹掾傅巽(Xùn),从事韩嵩、吴巨等人纷纷来到。

    “臣等拜见牧伯。”

    众人齐齐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

    刘表双手虚托,神情低落的看着众人,将蔡瑁战败之事说了一下。

    “列位诸公,为今之计,当如何是好啊?”

    众人闻言,脸上并未显露出惊讶之色。

    一来,蒯越已经和他们交过底了。

    二来,蔡瑁大军败了,对于他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很快,韩嵩、傅巽等人就站了出来,劝说刘表投降。

    有了他们带头,刘先等余下官吏也纷纷附和。

    刘表见堂中一片投降之声,彻底的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始宗。”

    刘表看向刘先,“既如此,便由你出使,去与丞相商议献城事宜吧。”

    “臣领命。”

    刘先躬身一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襄阳,坐上小船,来到北岸。

    汉水北岸,汉军近二十万人扎营在樊城附近,营寨绵延二三十里,声势浩大。

    这段时间,张新并未下令攻城,而是以围困为主。

    一来,荆州的官吏士人投降意愿很高,有的谈。

    能兵不血刃,那就没有必要浪费士卒的性命。

    二来,襄樊名为两城,实则一体,

    樊城在北,襄阳在南,两城之间有巨大的浮桥连接,襄阳物资可以源源不断的运输过来,两城之间的士卒也可以进行轮换,保证体力充足。

    再加上樊城的守将是文聘。

    这人可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张新现在没有水军,无法掐断有士卒守卫的汉水浮桥,强行攻打,得不偿失。

    “主公。”

    正在此时,典韦带着一名士卒走了进来,一脸喜色。

    “子龙派人来了。”

    “哦?”

    张新看到典韦脸上的喜色,眼睛一亮,看向那名士卒,“子龙如今到何处了?”

    此次南征,张新的主力与益州兵之间有着汉水、长江两道天堑阻隔,还有群山无数,消息的传递十分困难。

    仗打到现在,张新的最新情报还停留在两个月前,王猛刚刚击败蔡瑁水军,赵云围城的时候。

    他不知道江陵那边怎么样了,但只要蔡瑁的大军一日没有回到襄阳,就代表着江陵战局没有出现变化。

    这就够了。

    这次张新为了确保一战功成,提前准备了足够数十万大军两年消耗的粮食,对峙个一年半载的时间,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荆州暗流涌动,刘表还能撑一年半载么?

    因此张新给赵云他们的上一道命令,是就地围困,静待时机。

    眼下赵云派人过来,无非两种情况。

    要么是例行汇报,要么是江陵战场出现了重大变故。

    从典韦和传信士卒脸上的表情来看,估计是好事。

    “禀丞相。”

    益州士卒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笑道:“赵益州采纳法参军之计,将蔡瑁从江陵城中引出,并于长坂坡设伏大败之。”

    “眼下大都督已经取了江陵城,正派出水军顺江而下,进入汉水,支援丞相。”

    “赵益州的大军业已抵达襄阳附近,明日正午,丞相就能隔着汉水看到他们了。”

    蔡瑁战败后虽然是先去了一趟江陵,再回的襄阳,但他的人少,又都是本地人,熟悉地理,可以从山里走近道。

    赵云军人多,行动迟缓,只能走大道,因此稍微慢了一些。

    “江陵已下?”

    张新大喜,站起身来,“来来来,呈上来!”

    “给我看看,这是怎么个事儿?”

    典韦从士卒手中接过书信,递给张新。

    张新看完,哈哈大笑。

    “景略不负我望,孝直奇画策算,好,好,好......”

    这时又是一名玄甲进来。

    “主公,襄阳有使者到。”

    “刘表这是知道了蔡瑁全军覆没,想投降了。”

    张新的心情很好,“让他进来吧。”

    “诺。”

    玄甲拱手离去。

    张新又看向传信士卒,“你一路远来辛苦,下去领赏,休息吧。”

    “重赏!”

    “多谢丞相!”

    士卒大喜拜谢。

    张新叫来一名玄甲,让他带人下去休息,等待着刘表使者。

    少顷,刘先来到,躬身一礼。

    “臣荆州别驾刘先,拜见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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