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大明第一火头军 > 第481章 败家子?

第481章 败家子?

    港口,船厂

    几座旱坞敞着口子,杂草窜得比人高,哪还有半点当年万帆竞发的影子。

    “咚!”

    一声闷响,地面狠狠抖了一下。

    正在清淤泥的几百个疍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烂木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陈水生缩着脖子,壮着胆子往码头瞟。

    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巨汉,光着膀子,满身腱子肉油光锃亮,肩膀上扛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暗金大圆柱,大步流星闯进三号船坞。

    那是武国公宝年丰。

    他每一步踩下去,脚脖子都陷进夯土里,拔出来带起一片泥渣子。

    “轻点!那是钱!”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抓着把炒黄豆往嘴里扔,嚼得嘎嘣响:“这可是苏州曹家那个老王八蛋藏在夹墙里的命根子,磕坏一点,把你闺女卖了都赔不起!”

    他身后,车队一眼望不到头。

    全是好东西。

    雕花的窗棂、整块的红木大板、还有没来得及擦干净泥的琉璃瓦,全是刚从苏州豪绅家里拆回来的“违章建筑”。

    最扎眼的,还是那几十根长达三四丈、散发着幽幽金光的大木头。

    “范头,这地儿太破,连个吊架都没有。”

    宝年丰把肩膀上那根足以换两座四进大宅子的金丝楠木柱子,“咣当”一声扔在地上,震起漫天灰尘。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憨笑:“但这木头闻着真带劲,比俺闺女用的香粉味儿还冲。”

    “废话,金丝楠,皇爷想用都得掂量掂量怎么用。”

    范统跳下牛背,一脚踹在木头上,发出笃笃的实心声响。

    “曹家那帮孙子真敢想,把这玩意儿砌墙里当承重柱,也不怕折寿。现在好了,正好给咱们当龙骨。”

    旁边候着的一个花白胡子老头,此刻浑身筛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老头叫鲁班头,龙江船厂剩下的独苗大匠。

    “公……公爷!”

    鲁班头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枯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护住那根木头,嗓子里带着哭腔:“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这是金丝楠!这是给万岁爷修宫殿……做寿材用的神木!拿来泡在海里做船底子,这是大不敬!要遭天谴杀头的啊!”

    周围几个匠户吓得脸煞白,跟着跪了一片,头都不敢抬。

    把这种神木垫在脚底下踩,还要泡在咸水里烂掉,这是作孽!

    “杀头?”

    范统嚼碎一颗黄豆,吐掉豆皮。

    范统,指着地上的金丝楠,嗓门猛地拔高,震得船坞顶棚灰尘簌簌往下掉:“皇爷说了,特事特办!这木头在曹家就是贼赃,是违建!咱们把它变成战船,那是废物利用,是替天行道!”

    “可是……”鲁班头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料子太贵重……”

    “贵重个屁!”

    范统骂道:“再好的木头,不拿来打仗,留着下崽儿吗?曹家把好船都开跑了,剩下一堆烂板子,不用这些金丝楠当主龙骨,难道让你用那些烂榆木去撞倭寇的铁甲船?拿头撞吗?”

    他转身,指着身后堆积如山的顶级建材,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横飞。

    “传令下去!别管什么金丝楠、黄花梨还是紫檀,只要硬度够,耐腐蚀,全给老子往船上招呼!老子要马踏东瀛”

    “可是公爷……”鲁班头擦着脑门上的冷汗,指了指远处那群正如蚂蚁般搬运物资的疍民,一脸嫌弃,“光有好料子不行啊。曹家把大匠都掳走了,咱们这儿连个会捻缝、会调桐油灰的熟手都没有。这帮……这帮水耗子,他们哪懂造大船啊?”

    他语气里全是看不起。

    在大明,疍民不准上岸,不准科举,甚至不准穿鞋,在工匠眼里,那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人。

    正搬着一箱铁钉路过的陈水生,身子一僵,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脚步也慢了下来。

    范统眼皮子一抬,把手里的黄豆袋子扔给旁边的亲兵。

    “阿力!”

    “在!”

    独眼龙阿力正在那边指挥狼兵卸银子,听到招呼,提着马鞭就跑了过来。

    “去,把那个谁……陈水生,提溜过来。”

    片刻后。

    陈水生光着两只满是冻疮的大脚板,战战兢兢站在范统面前,两手没处放,在破烂的裤腿上搓来搓去。

    “公……公爷。”

    “老鲁说你们不懂造船。”范统指了指鼻孔朝天的鲁班头,“你怎么说?”

    陈水生偷瞄了一眼满脸傲气的鲁班头,又看了看那艘残破的战船骨架,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吭声。

    “说话!”

    范统吼了一嗓子,“在老子的地盘,有屁就放!谁要是敢因为你说实话打你,老子把他挂旗杆上晒成咸鱼干!”

    陈水生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骨子里那股憋屈劲儿,“腾”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公爷!俺们……俺们虽没造过千料大船,但俺们一家子几代人都在水上漂!这船好不好,俺们拿鼻子一闻就知道!”

    陈水生指着那艘旧船的接缝处,声音发抖,却咬着牙:“这船以前用的灰不行!那是岸上人盖房子用的路数!下了海,不出三个月就得酥!俺们疍家有秘方,用海蛎壳烧灰,掺上桐油和麻丝,调出来的‘蛎灰’,泡在海里一百年都不带漏的!”

    鲁班头胡子翘了起来:“放屁!海蛎壳能有什么用?那是垃圾!”

    “还有!”

    陈水生也不管了,豁出去了,脸红脖子粗地喊:“这船底太平!江里跑跑行,到了海上遇着大浪就得翻!俺们自家的连家船,那都是尖底,能切浪!要造海船,就得改底!”

    范统乐了。

    这胖子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造船工艺,但他有常识。

    尖底船确实比平底沙船更适合远洋,而且那个什么蛎灰,听着就像是土法水泥的高级版,这绝对是黑科技!

    “听见没?”

    范统拍了拍鲁班头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老头拍趴在烂泥里,“这就叫术业有专攻!别整天抱着老皇历看不起人。从今天起,这船厂里没有什么匠户疍民之分,只有干活的和混日子的!”

    他跳上一块大石头,对着整个船厂几千号人,扯着嗓子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凡是献出秘方、干活利索的,不管是哪儿的人,赏银子,赏肉!陈水生!”

    “在!”陈水生猛地抬头,眼圈发红,那是被当成人看的激动。

    “你那个蛎灰,马上给老子调一桶出来试试!要是真好用,你就是这龙江船厂的副总工,以后专门管捻缝和防漏!每个月俸禄涨到五两,让你全家都搬到岸上的大瓦房里住!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拿着我的帖子去锦衣卫告状!”

    轰!

    这下子,几百个疍民全炸锅了。

    五两银子?住瓦房?当大官?

    这哪是造船,这是逆天改命啊!

    “谢公爷!谢公爷!”

    陈水生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额头磕在碎石头上冒了血都不觉得疼。

    范统摆摆手,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别磕了,留着力气干活。阿力,告诉伙房,今晚杀猪!肉汤管够!让这帮兄弟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给老子拼命!”

    “得嘞!”阿力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夜幕降临。

    刘家港亮起了无数火把,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浓郁的肉香在海风中飘荡,压过了那股子腥臭味。

    那些平日里低眉顺眼的疍民,此刻一个个端着比脸还大的海碗,满嘴流油地啃着大块肥猪肉,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在三号船坞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金丝楠木在几十个壮汉的号子声中,被缓缓架上了船台。

    鲁班头看着那根价值连城的木头被大锯“滋啦滋啦”锯开,金色的木屑飞扬,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但手底下的活儿却一点没慢。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镇国公,那就是个混不吝的疯子。

    但也只有这样的疯子,才敢拿着金山银山往海里填,才敢在这片废墟上,硬生生砸出一支无敌舰队来。

    范统站在高处,嚼着一块酱牛肉,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盘算着。

    船问题不大勒,但是武器系统该怎么搞?

    那十几门轰开济南城墙的“阿姆斯特朗回旋炮”,必须得给它搬上船,给倭寇来个大大的惊喜。

    要是到时候一开炮,后坐力把船给震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http://www.yetianlian.net/yt135385/5127780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