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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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嗡鸣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
我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夜空，几颗疏星在硝烟的缝隙里闪着微弱的光。后脑勺的钝痛还在，只是减轻了些，身上压着的碎石和泥土让我动弹不得。
我感觉很累很累，就这么一直躺在地上，听着身边起火的木材不断发出噼啪的声音看着天空发呆。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很渴，挣扎着推开身上的杂物，坐起身来，一阵眩晕袭来，让我不得不靠着战壕壁稳住身形。环顾四周，战壕里一片狼藉，断裂的枪支、散落的弹壳和残缺的尸体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我费力的从身后拿出已经瘪了的水壶，我晃了晃，很明显已经没有水了，我抿了抿嘴唇将水壶随手扔到了一边，水壶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具尸体旁。
我视线扫视了一圈，停在了早已被炸毁的机枪阵地上，那里放着一个漆黑的铁桶，那是给枪管降温的水，我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抱起铁桶就往嘴里灌。水又涩又腥混着铁锈的味道，呛得我喉咙火烧火燎，可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让我感觉到了舒适，炮火几乎将我的血液蒸干。我大口地吞咽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服。
直到喝了个水饱，我才将桶放下随后瘫倒在地上。
打了多久了？身边的熟人都死光了，来到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人基本上也都死了，怎么办啊…
逃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逃到哪去？找个乡下村落，去找个德军找不到，苏军也不会去的那种连地图上都标不清的地方吧。
可我现在连苏联人在哪都不知道，先看一下他们都在哪吧。说做就做，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到战壕边缘，探头望去，从我们这道防线到第一道防线漆黑一片，是有隐约的火光闪烁，数十辆报废的坦克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我扭过头看向第三道防线，发现第三道防线的方向火光连片，可是基本上没有枪声了。
一样的就是在两道防线之间有数十辆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在中间冒着黑烟。
看来第三道防线基本上也被攻破了，这都符合了历史的走向，苏联人已经完全占领了号称柏林之锁的泽洛高地。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斯特拉丝身边，蹲下身凑到了她的身前。她的眼睛还微微睁着，像是还在看向前方，我小心地解开她胸前的扣子，将挂在脖子上的狗牌拿出来擦掉上面的血污。
我双手用力，掰断了这个方便回收的狗牌，看着她满是泥污的金发回想起了第一次在雪地里见到她，她那金发是多么的耀眼，那时候我刚刚救了她，直到今天我还能想起她当时抱着一杯温水蹲坐在一旁对着我说“我跟你走吧”
“那时候你的头发，比雪还亮。”我伸手，想替她拂去额前的泥污，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我将名牌塞进贴身的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放着我们小队其他人的狗牌…斯特凡、埃里希、温舍……如今又多了一个斯特拉丝。
“走了。”我站起身，眼泪不受控制的不断从眼眶中流出，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
…
我不确定这边还有没有苏军在，一般来说会有一支二线部队驻扎在这个战壕里打扫战场，但是目前来看并没有，我觉得可能是时间太快导致二线部队还没有抵达，只有一个排或者一个连被进攻部队留在这里等待交接。
但让几十几百人来看守这条长达几公里的战壕，这跟没人没什么区别。
我佝偻着身子，沿着战壕壁缓缓挪动，一步一步不断将地上的弹壳踩进淤泥里，路上随处可见被炮弹炸碎的尸体，炮弹早就已经将地上铺设的模板炸得粉碎，我觉得正常心理健康的人看到随处可见的尸体，真的会精神崩溃。
我迈过一具穿着德军制服的尸体，这具尸体死状特别惨烈，他的钢盔滚在一边，脑浆溅在断墙上，像摊没抹匀的烂泥。
我快速移开视线，以前不是没看过，但是那有一个小队跟着，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况且现在还是凌晨，任凭我内心再强大也受不了了。
我想找一条出去的路…
我重重呼出一口气，直接登上了踏辇朝着四周望去，漆黑的夜里，我很轻易的就看到了战壕中亮起的光，这应该就是苏联人驻扎的地方了。
我转头望向另一边，有一处离得很近，我顿时不敢发出一点动静，蹑手蹑脚的翻出了战壕，我刚翻出战壕的边缘，靴底就碾过一片湿润的弹壳，发出的轻响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惊得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幸好离得距离较远没有人听见，我趴在地上看着前面的方向，我看到整个泽洛高地的东北面有一片树林，我可以找机会逃到树林里面去，这样逃脱的可能性大。
我舔了舔嘴唇，这时候身后战壕里的突然火光忽明忽暗，偶尔传来苏军士兵的俄语交谈声，是苏军的巡逻队！
我不敢抬头，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呼吸把自己伪装成一具尸体，所幸这些苏军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直接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看到他们逐渐远去我顿时松了口气。
那片树林在夜色里像团浓墨，边缘的树干依稀可辨，离我大概还有两百米，中间是片开阔的斜坡，布满了坦克残骸和炸出的弹坑。
我可以借着这些残骸做掩护。
我深吸一口气，半蹲着缓慢前行逐渐靠近这个被击毁的报废坦克，不敢耽搁，我矮身绕到坦克另一侧，借着阴影的掩护继续往前挪。下一个目标是三米外的弹坑，里面积着水，倒映着几颗疏星。跃过去时，水花溅在裤腿上，冰凉刺骨，却让我清醒了几分。
就这样，借着坦克、弹坑、断墙的掩护，一步一停地朝着树林靠近。每次移动都像在赌命，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比任何炮火都震耳。有次不小心踢到块碎钢片，叮当声在空旷的斜坡上回荡，吓得我当场趴在地上，直到确认没人过来搜查，才敢继续往前。
离树林越来越近，能闻到松针的气味了。最后一段路没有任何掩护，我咬紧牙，猛地直起身狂奔。风在耳边呼啸，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我纵身扑进树丛，枝叶抽打着脸颊，带着刺痛感，滚到一棵大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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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夜空，几颗疏星在硝烟的缝隙里闪着微弱的光。后脑勺的钝痛还在，只是减轻了些，身上压着的碎石和泥土让我动弹不得。
我感觉很累很累，就这么一直躺在地上，听着身边起火的木材不断发出噼啪的声音看着天空发呆。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很渴，挣扎着推开身上的杂物，坐起身来，一阵眩晕袭来，让我不得不靠着战壕壁稳住身形。环顾四周，战壕里一片狼藉，断裂的枪支、散落的弹壳和残缺的尸体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我费力的从身后拿出已经瘪了的水壶，我晃了晃，很明显已经没有水了，我抿了抿嘴唇将水壶随手扔到了一边，水壶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具尸体旁。
我视线扫视了一圈，停在了早已被炸毁的机枪阵地上，那里放着一个漆黑的铁桶，那是给枪管降温的水，我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抱起铁桶就往嘴里灌。水又涩又腥混着铁锈的味道，呛得我喉咙火烧火燎，可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让我感觉到了舒适，炮火几乎将我的血液蒸干。我大口地吞咽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服。
直到喝了个水饱，我才将桶放下随后瘫倒在地上。
打了多久了？身边的熟人都死光了，来到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人基本上也都死了，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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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逃到哪去？找个乡下村落，去找个德军找不到，苏军也不会去的那种连地图上都标不清的地方吧。
可我现在连苏联人在哪都不知道，先看一下他们都在哪吧。说做就做，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到战壕边缘，探头望去，从我们这道防线到第一道防线漆黑一片，是有隐约的火光闪烁，数十辆报废的坦克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我扭过头看向第三道防线，发现第三道防线的方向火光连片，可是基本上没有枪声了。
一样的就是在两道防线之间有数十辆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在中间冒着黑烟。
看来第三道防线基本上也被攻破了，这都符合了历史的走向，苏联人已经完全占领了号称柏林之锁的泽洛高地。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斯特拉丝身边，蹲下身凑到了她的身前。她的眼睛还微微睁着，像是还在看向前方，我小心地解开她胸前的扣子，将挂在脖子上的狗牌拿出来擦掉上面的血污。
我双手用力，掰断了这个方便回收的狗牌，看着她满是泥污的金发回想起了第一次在雪地里见到她，她那金发是多么的耀眼，那时候我刚刚救了她，直到今天我还能想起她当时抱着一杯温水蹲坐在一旁对着我说“我跟你走吧”
“那时候你的头发，比雪还亮。”我伸手，想替她拂去额前的泥污，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我将名牌塞进贴身的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放着我们小队其他人的狗牌…斯特凡、埃里希、温舍……如今又多了一个斯特拉丝。
“走了。”我站起身，眼泪不受控制的不断从眼眶中流出，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
…
我不确定这边还有没有苏军在，一般来说会有一支二线部队驻扎在这个战壕里打扫战场，但是目前来看并没有，我觉得可能是时间太快导致二线部队还没有抵达，只有一个排或者一个连被进攻部队留在这里等待交接。
但让几十几百人来看守这条长达几公里的战壕，这跟没人没什么区别。
我佝偻着身子，沿着战壕壁缓缓挪动，一步一步不断将地上的弹壳踩进淤泥里，路上随处可见被炮弹炸碎的尸体，炮弹早就已经将地上铺设的模板炸得粉碎，我觉得正常心理健康的人看到随处可见的尸体，真的会精神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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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舔嘴唇，这时候身后战壕里的突然火光忽明忽暗，偶尔传来苏军士兵的俄语交谈声，是苏军的巡逻队！
我不敢抬头，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呼吸把自己伪装成一具尸体，所幸这些苏军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直接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看到他们逐渐远去我顿时松了口气。
那片树林在夜色里像团浓墨，边缘的树干依稀可辨，离我大概还有两百米，中间是片开阔的斜坡，布满了坦克残骸和炸出的弹坑。
我可以借着这些残骸做掩护。
我深吸一口气，半蹲着缓慢前行逐渐靠近这个被击毁的报废坦克，不敢耽搁，我矮身绕到坦克另一侧，借着阴影的掩护继续往前挪。下一个目标是三米外的弹坑，里面积着水，倒映着几颗疏星。跃过去时，水花溅在裤腿上，冰凉刺骨，却让我清醒了几分。
就这样，借着坦克、弹坑、断墙的掩护，一步一停地朝着树林靠近。每次移动都像在赌命，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比任何炮火都震耳。有次不小心踢到块碎钢片，叮当声在空旷的斜坡上回荡，吓得我当场趴在地上，直到确认没人过来搜查，才敢继续往前。
离树林越来越近，能闻到松针的气味了。最后一段路没有任何掩护，我咬紧牙，猛地直起身狂奔。风在耳边呼啸，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我纵身扑进树丛，枝叶抽打着脸颊，带着刺痛感，滚到一棵大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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