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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章 贱名好养活

    余令已经彻彻底底的抹去了心底的那一份犹豫!

    他原本以为那些反王会等几年出现,结果在这个时候突然冒了出来。

    没有人比余令清楚这群人到底有多猛!

    朝廷奏报早都写的很清楚了……

    萨尔浒大战之后,败后西归,河南巡抚张我续截之孟津,斩三十余级,余不敢归,为劫于山西、陕西边境!

    那些逃兵现在有一小半在余令这边!

    那些得到消息缓慢的,路途遥远的,其实都躲在深山里,

    三边这边的边兵为贼的情况其实已经非常严重了!

    官员为了官途,为了政绩选择了隐瞒!

    他们把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当成了普通的盗匪事件来对待。

    这群从萨尔浒回来的溃兵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

    他们中间还有好多的军中的军官!

    严春都打探清楚了,他告诉余令说:

    “贼首多边军之豪及良家世职,不欲以姓名闻,恐为亲族累,故相率立诨名,这群人其实才是最恐怖的!”

    也就是说,这些军官怕连累家人,把名字改了。

    正因为知道了这些,余令知道自己必须有所选择。

    徐鸿儒造反很厉害,可徐鸿儒在这群军户的眼里,他就真的不够看了。

    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拿下一个县城,徐鸿儒就自称中兴福烈帝。

    这行为和那些五十岁中了一个童生就幻想着下一步就高中状元的人有什么区别?

    余令心里很清楚,这一次不一样。

    无尽的灾荒和看不到头的赋税压榨,军中不断的拖欠粮饷,朝廷的文武百官给自己磨了一把捅向自己的刀。

    这把刀已经出鞘,已经开始在熟悉手感了!

    王二起义的消息也传了回来,跟着他的那一帮子人,只要看到姓朱的人,只要看到官员,扑上去就杀。

    等到这群起义的头领摸索出经验来……

    嘿嘿,嘿嘿嘿......

    余令不想当灭火队员,也不想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去拼命。

    拆东墙补西墙,打完这个杀那个,认真去做事了,还被人骂!

    就如记忆里的孙传庭一样。

    人都战死了,崇祯却怀疑他临阵脱逃,连祭奠都不许。

    朝中那么多臣子,对此冷眼旁观,默不作声。

    一个内耗,又猜忌干事人的朝廷,他们凭什么能活下去呢?

    老爹一直想回长安。

    他说他的年纪大了,也不知道有几年好活了,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关外,怎么也得死在长安!

    可余令知道自己现在回不去!

    自己一直被猜忌,一直被排挤。

    此刻如果进关就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大明就像草原上那透风的烂帐篷……

    朽了,一碰就掉渣,补不了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吴秀忠狗腿子般站在余令身边,看余令检查亮两个小的作业。

    “嗯,昏昏背的好,仲奴也不错,颇有我束发苦学时的几分色彩。”

    肖五愣住了,他想不起来吴秀忠在小的时候努力学习过。

    吴秀忠现在敢靠近余令是因为事情过去了。

    肖五把当初的那个事情告诉了赵不器,结果就是赵不器把这事说出来了!

    看着吊起来的赵不器,吴秀忠脸上温柔地笑能把石头融化。

    真好,真好啊,赵不器实在太贴心了。

    可惜春哥不在,他要在就更好了,一次能吊起来两个。

    自己夜里再偷偷去送点吃的,他们能感激自己一辈子呢!

    在检查完两个小的背诵之后,余令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琥珀已经哼唧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等到好消息传来。

    扎布倒是看得很开。

    他把生孩子这件事当作是神灵的恩许。

    能平平安安的拥有孩子,那就是神灵的恩许,如果生不出来那就是神灵不愿意。

    先前他一直这么想,现在他在恳请神灵。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琥珀的肚子里能蹦出来一个男孩。

    这样的话他也就算是完成了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

    科尔沁部等人则是冷眼旁观!

    他们觉得把一个部族的命运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太远。

    他们改变了策略,他们如同当初对待奴儿哈赤一样对待余令。

    先前他们认为奴儿哈赤是他们的大汗!

    现在,他们认为余令才是他们的大汗。

    他们如当初对待奴儿哈赤一样对待余令,这个转变的过程他们没有丝毫的不适。

    很丝滑,很流畅,很自然。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议事堂,开始议事了,来把整个草原的力量拧在了一起。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们不敢往余令身边靠。

    一旦他们靠近,当初余令盖章的那批牧奴就把他们往外面推。

    要说这天底下谁最恨科尔沁部,那必然是这群人。

    因为这群人先前是科尔沁的奴隶,他们可是清楚的记得科尔沁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声音有力,无妨!”

    “你生过?”

    沈毅一愣,回过味来大骂道:

    “老夫学医的,虽没有生过孩子,可多少还是懂一些的,知道你急,你又不让我进去!”

    “你是男人!”

    余令看了沈毅一眼,无奈道:

    “我倒是不忌讳这些,问题是扎布他们不懂啊,你若不想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捅一刀你就去吧!”

    沈毅缩了缩脑袋。

    他是来享福的,不是来自杀的。

    既然余令都这么说了,那就真的没有必要去自讨苦吃,万一自己接生了一个女娃……

    沈毅猛的抖了抖身子。

    这个结果太吓人,怕是会被鄂尔多斯记一辈子。

    另一边的茹慈忙碌着,脸色苍白的琥珀目露哀求之色。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生孩子会这么痛苦,会这么的累。

    “姐姐……”

    “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不是,姐姐我是想说,一会儿出来的一定要是个男孩,不是男孩的话我就不要她,不然怎么对得起我吃的苦啊!”

    茹慈要疯了,她觉得这个家不能这么随意了!

    茹慈很想说,琥珀要是敢不要这个孩子,她就敢把琥珀赶出这个家门。

    贫苦百姓家养不起,又或是想要个男孩会有这个想法……

    余家又不是缺这一口吃的。

    想着琥珀临盆在即,茹慈不好说狠话。

    茹慈准备等琥珀把险关过了后,再跟她好好地说说什么是对错。

    时间慢慢的往前走,琥珀的喊声越来越大。

    已经筋疲力尽的琥珀好像做了一场梦,她听到了好多人说话,可又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她只想闭上眼睡一觉,周围人吵得她睡不着,不停的给她喂甜水。

    “来了,来了……”

    茹慈讨厌的声音远远传来,琥珀突然来了精神,身子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她再次听到周围人的说话声。

    “弄瓦之喜,弄瓦之喜……”

    琥珀抬起头不解道:“什么瓦,什么瓦....”

    莽古斯笑了,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扎布没有那么可恶了。

    看着面色灰败的他,莽古斯甚至还有点心疼!

    “莽古斯,我要找你决斗!”

    扎布跨上战马,他身后的鄂尔多斯部男儿也起身上马。

    眨眼的工夫刀剑出鞘,人马嘶鸣,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

    王辅臣看了满桂一眼,两人走到扎布面前。

    “王吕布,小桂子你两个走开,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这是我和莽古斯之间的事情,我们以草原的法子来,绝不破坏规矩!”

    王辅臣知道,他这一走,绝对要见血!

    本来两部之间是只是信仰和互相都看不惯的小问题。

    二代人之后这个问题就会消散。

    如果放他离开……

    今后这两部就会成为生死仇敌!

    如果周边无战事,无敌人,两部打来打去也没有什么多大问题。

    问题是草原都出现盗匪了,这个情况就容易被人挑唆。

    “二夫人不会只有一个孩子,再生一个啊......”

    扎布闻言一愣,对啊,不行再生一个就是了。

    余令大人现在还年轻,还能使劲。

    只要女儿在余令眼里是受宠的,没有儿子接着生就是了!

    草原的牛马不都是这么生出来的么?

    “扎布大人,不是我不让你们打,你们这要是打了,惹了令哥,到最后夹在中间的永远是二娘子!”

    扎布看着开始拔刀的王辅臣,他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翻身下马,扎布换了个模样,开始朝老爹走去。

    求余令办事可能求不到,可若是求余老爹,事情说不定就能成。

    老爹此刻笑的合不拢嘴。

    直到今日,他心里的遗憾才稍稍地少点。

    余家已经有四个孩子了。

    他觉得这不是终点,他坚信琥珀一定会生一个男孩出来。

    所以,这个孩子叫缺缺,余家的孩子一直缺!

    既是完好无缺的缺 ,缺口的缺,也是傻缺的缺,与"蠢萌""呆萌"形成完美的对照。

    老爹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这个名字依旧是他起的。

    他觉得这个名字真好。

    通过自我贬抑,来表达对子女平安成长的朴素愿望,让阎王或邪灵误认孩子非人,避免“勾魂索命”!

    余令也觉得很好!

    相比来财,来福,来运这些小名,多叠子小名好记还好听。

    余令就是不明白“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民缺缺”用完了……

    下一个孩子该叫什么。

    老爹认为如今几个孩子长的好是因为名字取得好的缘故。

    宫里的朱由校也是生平头一次对贱名有了新的思量。

    他的小女儿朱淑媖夭折了!

    孩子的死一下子就抽走了他的精气神,这孩子从降生到夭折满打满算也才半年而已,突然就没了。

    “宫里,果然不是养孩子的地方!”

    朱由校缓缓地吐出胸口的浊气,气吐完了,胸口的浊气却还在。

    看了一眼怀里的僵硬的小肉团喃喃道: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见皇帝在发呆,魏忠贤悄悄地打开了窗户,虽入了秋,可这个时候的京城却是最热的时候。

    魏忠贤希望风能带走污秽之气。

    朱由校静静地坐着,忽然觉得嘴里有异物,他不解的张开嘴吐了出来。

    看着掌心的牙齿,朱由校猛的一愣,苦涩蔓延,他猛的握紧手掌。

    朱由校明白,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万全之策!

    若想好好地活下去,就不能操劳国事。

    这些日子太累了,折子太多了看不过来,操劳这些需要代价。

    若不操劳,身子肯定会好些!

    可若是不去做,浙党等诸多派别就会在朝堂重新掌握大权,终结了东林,朝堂又会迎来新的一群人!

    “大伴!”

    “奴在!”

    朱由校摊开掌心,笑道:“你杀的太慢了”

    看着皇帝掌心的牙齿,魏忠贤强忍着头晕目眩。

    回过神的他不停的磕头,泪珠不停的往下淌,砰砰的磕头声在大殿回荡。

    “滚起来,去让王承恩把皇子抱来!”

    “是.....”

    小老虎站在大殿中,大殿内空荡荡的。

    只有上面的皇帝在手把手的教着皇子写些什么,写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父子两人嘻嘻哈哈,小声的说着话。

    这一写就是小半个时辰。

    孩子坐不住了,朱由校抬起头看着王承恩道:

    “小老虎!”

    王承恩猛的一愣,赶紧道:“奴在!”

    “小皇子要照顾好,你有权利让外人不靠近皇子,包括皇后身边的那些人!”

    “遵旨!”

    “好了,去吧,明日这个时候再来,我亲自教导皇子启蒙!”

    “是!”

    小老虎走了,朱由校看着在风下摆动的纸张。

    “还想吃绝户是么?”

    看着它哪怕有风来相助,也逃脱不了镇台束缚的纸张,朱由校笑了。

    “如此,那就清君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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