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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罗睺破封,魔界开疆

    三十三天外,须弥极乐天境,祥云缭绕,梵音袅袅,本是清净无染的佛门圣地,此刻却被一股源自天地深处的凶戾气机笼罩,连周遭的琉璃佛光都泛起丝丝涟漪。接引佛祖端坐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亿万年来始终悲悯众生、面带疾苦的面容,此刻终于一改常态,满是震惊与凝重,他抬眸望向混沌深处,语气带着难掩的骇然,对着身旁的准提说道:

    “想不到罗睺当年被道祖镇压在地狱深渊,受无尽业火煎熬,如今脱困而出,修为竟暴涨至此,凶猛如斯,远超当年!”

    话音落下,接引脸色再度骤变,周身佛光微微动荡。只因罗睺破封现世的刹那,便以无上魔威镇压九天十地,四海八荒,那股强横到极致、凶戾到骨髓的魔性气息,弥漫寰宇八方,渗透混沌虚空。

    即便他身居三十三天外的须弥极乐净土,远离洪荒纷争,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直刺神魂的凶机,心头阵阵发紧,连菩提元神都隐隐悸动,这是源自力量层面的绝对压制,是魔道至尊对诸天神圣的无形震慑。

    准提佛祖宝相庄严,周身七宝妙树虚影流转,他双目微眯,望向洪荒三界与混沌交界之处,语气肃然,带着一丝沉重:

    “罗睺一出,魔威盖天,搅动天地秩序,看来,酝酿亿万年的无量量劫,终究还是来了,天地众生,无人能避。”

    接引顺着准提的目光望去,当即运转圣人法眼,双目之中金光绽放,洞穿阴阳,看透虚实,俯瞰三界六道、洪荒万境。这一看,饶是他修行亿万年、心境波澜不惊,也不由得心神巨震。只见天地之间,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漆黑雾气,这雾气诡异至极,凡俗肉身难辨,修士法眼难观,即便是寻常准圣大能,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两位圣人双目之中,凭空绽放三尺神光,神光所过之处,三界六道众生百态、世间万事万物,皆纤毫毕现,毫无秘密可言。细细探查之下,两人心中更是冰凉,只见三界六道所有生灵,无论仙凡、精怪、神魔、阴灵,乃至飞禽走兽、草木虫豸,元神灵台深处,都悄然盘踞着一道细微黑气,身躯四肢、经脉血肉,更是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死气,挥之不去。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死气暗藏玄机,全然不让众生自身察觉,生灵左右双肩以及头顶的三盏命魂灵灯,依旧如常燃烧,福禄寿、姻缘、祸福等气运流转,也没有丝毫影响。即便那些修为精深的修道之人,元神本应清明通透,能感应周身吉凶变故,可此刻也丝毫未曾发觉自身沾染的死气,元神毫无示警,身体状态与正常之时毫无分别。

    唯有那附着在身躯之上的死气,浓厚如黑烟焦炭,漆黑一片,死气沉沉,透着一股灭世般的死寂,却又隐匿无形,唯有诸天圣人,凭借混元无匹的修为,方能勘破其奥秘,少数参悟部分天道本源的准圣大能,顶多能察觉自身些许异样,却根本无法感应到这股黑气的源头与恐怖。

    “善哉,善哉,好浓的死气!好恐怖的力量!”接引佛祖双手合十,高宣佛号,心中的惊讶与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他成圣亿万年,历经龙汉大劫、巫妖大战,见过无数天地异变,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景象,沉声道:

    “这等力量,已然超出寻常圣人法力范畴,绝非个人修为可演化,而是天道法则的灭世之相,是无量量劫降临的前兆!”

    “竟然连凡尘泥土、一草一木,这般无灵之物,都沾染了如此浓郁的死气,可见此次量劫,波及之广,前所未有。”接引眼中闪过浓浓的慈悲与怜悯,望着洪荒众生懵懂无知的模样,语气满是唏嘘,“无量量劫,当真可怕至极,不知此劫过后,天地众生,还能有多少得以留存,洪荒大地,又会是何等模样。”

    准提缓缓点头,神色愈发凝重,沉声说道:“无量寿佛,师兄所言极是。无量量劫,乃是天道轮回的终极浩劫,天道之下,无物可避,下至凡间草木生灵,上至你我混元圣人,皆在劫中,无人能置身事外。大劫之后,天地归墟,万物重归混沌,而后再获重生,只是此番浩劫,能否留存天地万物,无人可知,就连道祖,恐怕也难以全然掌控。”

    接引闻言,想起昔日巫妖大战的惨烈景象,周天星辰崩毁,洪荒大地碎裂,亿万生灵涂炭,仙神陨落无数,相比之下,那等浩劫,在无量量劫面前,竟显得微不足道,不由得神色翕然,默然不语,心中唯有慈悲,默念渡世真言。

    而此刻,混沌深处,一方崭新的世界已然悄然开辟,正是魔祖罗睺以无上魔功,耗费亿万年底蕴,开辟出的魔界。在这方魔界开辟成功的刹那,罗睺便清晰感知到,整个魔道世界,仿佛就是自己身体的延伸,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魔气、每一道法则,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这个世界里,他堪称无所不能,言出法随,是绝对的主宰,是魔道至尊。

    魔界之中,魔气滔天,阴云密布,没有日月星辰,唯有漆黑魔光笼罩,山川大地皆由煞气凝聚,河流湖泊尽是业火之水,处处透着凶戾与寂灭,与洪荒天地的祥和、佛门净土的清净,形成截然相反的景象。

    魔界开辟完毕,罗睺闭上双眸,整个人陷入一种如梦如幻、似有似无的奇妙境界之中,身形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与魔界的本源法则融为一体,随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天道频率,缓缓运转波动。他在感悟魔道极致,在融合魔界本源,在推演无量量劫的玄机,将自身杀戮大道、破灭大道,与魔界法则彻底相融,突破修为桎梏。

    这般状态持续了许久,罗睺忽然睁开双眸,眸中似有无数电光雷霆闪耀,万千魔影幻象变幻不绝,尽显魔道万象。他张口发出一声震动整个魔界、穿透混沌虚空的恢宏魔音,声音霸道无匹,透着唯我独尊的气势:

    “大千世界,光怪陆离,万物万象,尽为虚妄,欲图自在,唯有成魔。业火燃烧,天魔出世!”

    随着罗睺话音落下,一道漆黑如墨的神光,从他体内轰然飞出,飞速在魔界上空膨胀变大,很快便化作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团,呈莲花之状,莲台十二品,花瓣漆黑如墨,透着灭世凶威,正是先天至宝十二品灭世黑莲。此莲与佛门十二品功德金莲相生相克,蕴含无尽业火与破灭之力,乃是魔道第一至宝。

    十二品灭世黑莲在魔界上空飞速旋转,而后缓缓降落,最终稳稳落在魔界中央地带,莲根深入魔界本源,莲身不断膨胀,化作一个湖泊大小的巨大水池,名为灭世黑莲池。

    黑莲池落地成型的刹那,顿时无数莲花状的黑色业火,在水池之上腾腾燃起,黑火熊熊,焚天煮海,业火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能灼烧殆尽。而就在黑火燃起的同时,无数凄惨至极的叫声,骤然在灭世黑莲池中响起,杜鹃啼血,鬼哭神嚎,凄厉至极,无数条各式各样的灵魂虚影,凭空出现在灭世黑莲池中,在业火之中挣扎翻滚。

    黑莲业火灼烧灵魂,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池中灵魂蹦跳嚎叫,痛苦不堪,神魂仿佛被一点点撕裂,却又无法消散,只能承受无尽折磨。这些灵魂,都是罗睺亿万年积攒下来的底蕴,是用来创造天魔一族的核心原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昔日龙汉大劫、巫妖大战中,收集而来的凶魂厉魄,皆是怨念滔天、凶戾无比,绝非等闲魂魄可比。

    可饶是这些凶魂厉魄意志坚韧,在黑莲业火的灼烧下,也依旧痛苦难耐,难以忍受。若不是罗睺以魔界本源法则刻意护持,锁住这些魂魄的神魂本源,它们早已被黑莲业火烧得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不剩下,连痛苦的机会都没有。

    罗睺立于黑莲池上空,俯瞰着池中挣扎嚎叫的无数凶魂厉魄,神色淡漠,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尔等且好生忍受吧,前世造下无边杀业,沾染无尽因果,若不洗尽前世罪业因果,今生如何能够脱胎换骨,成就天魔之身?若想得大自在,脱离天道束缚,这乃是必须的过程。只要尔等忍受过业火洗炼,便能脱去凡魂桎梏,化身不灭天魔,得大自在,享大逍遥。”

    话音落下,灭世黑莲池再度发生变化。池中那些意志最为强大、凶戾之气最浓的灵魂,在承受住灭世黑莲业火的洗炼之后,缓缓脱去神魂桎梏,洗尽前世铅华与罪业,周身凝聚漆黑魔躯,从灭世黑莲池中飞身而出,化作形态各异、凶威滔天的天魔。这些天魔灵智全开,实力强横,一出生便有地仙乃至天仙修为,乃是天魔一族的核心。

    当然,并非所有灵魂都能承受住业火的灼烧,绝大部分凶魂厉魄,终究无法忍受这极致痛苦,最终灵魂溃散,崩碎成无数细小的灵魂残片。这些残片也从黑莲池中脱身而出,化作无数低阶天魔,这类天魔层次低下,灵智蒙昧,实力孱弱,只懂得四处乱飘,吱吱乱叫,依靠本能行事,却是天魔一族的基础兵力。

    罗睺当年一共收集了足有百亿之多的凶魂厉魄,经过业火洗炼,绝大部分都没能挺过来,灵魂破碎后,往往一个凶魂厉魄崩溃,便能化作成千上万的低档天魔。无数天魔源源不断地从灭世黑莲池中飞出,宛如漫天蝗虫,数以亿亿计,很快便散布在了整个魔界的各个角落,占据山川,盘踞沼泽,遍布魔界十方。

    这些天魔神通诡异,无相无定,万法万相,身体形态变幻不定,山川土石、沼泽森林、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乃至仙神模样,各种各样的生物与非生物,皆能变化,以假乱真,难以分辨,专以吞噬生灵神魂、汲取怨念为生,乃是天地间最诡异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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