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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三方算计,放逐赤水

    金星生怕女魃跟着徐青这帮人学坏了,临走前老天使还不忘提点一句。

    “小老儿这里有一言赠与天女,还望天女好生思量。”

    女魃见眼前星君语气诚恳,当即正色道:“星君请说。”

    “凤凰失羽,神性犹存。天女今日虽不在天宫,却依旧是天女。”

    金星侧目看了眼徐青,似有所指道:“既是凤凰,便不该与凡禽为伍,不然终有一日会丧失神性,再不能回归高洁。”

    女魃眉头蹙起,反问道:“何为神性,天神就一定拥有神性吗?”

    说话间,女魃不自觉看向徐青,眼神肉眼可见的松缓下来。

    “在我看来,天神不一定会有神性,凡人也未必没有成神做仙的可能。”

    尸仙也是仙。

    金星张了张口,最后摇头一叹,心里的忧虑却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这天女怎么看都像是被徐青彻底带坏的样子。

    现在也只能希望对方能分得清轻重,不做出悖逆之举。

    至于那许教主

    没有天女襄助,想来也成不了大事。

    在金星眼里,似大圣这等夺天地造化而生的异数,无数量劫里也不见出现第二个。

    那大罗教主名头虽大,但若是没有骗得天女倾心,未必能斗得过兵主和那罪神门首。

    如今的徐青,倒更像是那猴子寻来的俗世行走,或是应劫之人。

    寻找应劫之人这事并不稀奇,单是金星知道的就有不少,似那阎罗天子、泰媪孟姥便曾公然寻找培养过应劫之人,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再有妙道真君、海会大神,西方的旃檀功德佛、降龙罗汉,也都或明或暗布局人世,为的便是像以往量劫一般,寻找到那可能存在的变数。

    金星摇了摇头。

    这些仙神初心不差,但眼下与曾经有过的劫数却大不相同。

    法尸现世本就是恒古未有的劫数,而这劫数又恰好赶上成住坏空的最后一个末劫。

    两劫相加,神佛无策,唯有妖魔水起风生。

    这种情况下别说应劫之人,便是天帝佛祖乃至圣人现世,都不敢说能力挽狂澜。

    “为今之计,也只能愿天尊的计划能顺利施行”

    金星幽幽一叹,似乎对既定的将来充满担忧。

    金阙云宫,文武仙卿齐聚宝殿。

    大天尊环视群臣,问道:“朕下令查那许玄跟脚来历,众卿家可有眉目?”

    殿前,千里眼、顺风耳一前一后闪出班列,言道:“陛下容禀,那许玄乃是下界津门乡人士,其人来历不详,似是凭空出世,而今他兴建大罗教派,广结同道,已然开始宣化万民,备受世人尊崇。”

    天帝冷哼一声道:“他的跟脚瞒得过你等,却瞒不过朕!”

    “所谓许玄,不过是个化名罢了,其人原本姓徐,单名一个青字。”

    “这徐青明面上是一教之主,实则乃是下界津门乡的一个赶尸匠,平日里经营些给人出殡送葬的买卖。”

    天帝手眼通天,也不知用何等法门知悉了徐青隐瞒的一层身份。

    “道不可轻传,也不知他跟着哪些不明事理的人学了些仙道法术,便敢邀天地为证,立下一处好大教派,以教主自居。”

    众仙神只当天帝口中不明事理的人,指的是昔日的弼马温,唯独班列中的袁公心中发虚。

    只因徐青所会的诸般神通里,也有他的一份贡献。

    宝殿内,天帝前一刻说出徐青授业老师不明事理的话,下一刻便感觉心里莫名一突。

    似是无形中牵扯到了什么隐晦的因果。

    然当祂仔细追索时,那怪异的感觉却又忽然消散无踪。

    就好像方才心里一刹那的感触只是祂的错觉。

    这边,天帝开盒徐青的时候,前往下界调查天路损毁原委的金星也赶了回来。

    当听到徐青与天女结伴,又和那猴子称兄道弟后,天帝眉头立时皱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和那猴子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殿内,金星继续道:“陛下,那许玄顶天履地,服露餐霞,以僵死之身修得仙道,品性可见一斑。再有,此人在民间风评亦称得上优良,此番他违逆天律,自是罪不可恕,但其除灭罪首孔壬也算有功。”

    “依臣之见,陛下不若降一道诏安旨意,宣他上界,给他安排个使力的差事,一面叫他将功补过,另一面也好磋磨他多余的精力,让他步入正途。”

    “如此亦可彰显天尊教化之恩。”

    “不可!”天帝闻言几乎下意识拒绝。

    不怪天帝应激,上一次金星谏言诏安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徐青又和遭瘟的猴子走的那般近,谁敢保证对方不会给祂再上些眼药?

    再者说,昔日的猴子除了本事不俗外,好歹还能为推动三界的发展卖一份力。

    可现在祂又不曾做下新的规划,那徐青本也不在祂的考虑范围内,祂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一个忤逆之徒引进仙班?

    天帝沉声道:“此事休要再提,至于那许玄.且不说功过不可相抵,便是真论起来,他也是过大于功。”

    “传朕旨意,下界许玄野性未驯,致使天路崩摧,三途河水倒灌天门,按律当斩!”

    “然念其诛灭罪首孔壬,隐有悔过之心,可免一死。”

    “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今敕令其放逐赤水之北,永锢荒芜之地,不得擅离半步。若违天旨,当前罪今罪共诛之!”

    金星听到天帝颁下法旨,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向天帝谏言原也并非是真的让许玄位列仙班,而是以进为退,帮那心性尚可的许教主摆脱一次杀劫。

    同时也是为天帝排忧解难,免得前脚颁下问斩天旨,后脚就被某只猴子横插一手,届时人斩不得不说,还会丢了天帝颜面。

    下界,涿水道场外。

    地藏王菩萨同样在算计徐青。

    “释地藏,你请吾出来所为何事?”

    地藏王看着从自个身上脱离出来的法尸,语气淡淡道:“贫僧请你出来乃是想让你出手相助,将那大罗教主诛杀在此,完成法主旨意。”

    地藏法尸诧异道:“一个小小的凡俗修士,纵使道行再高,也高不过女魃,何需你来请我出手?”

    地藏王菩萨面色无悲无喜道:“谛听所言不虚,女魃和那许玄情谊甚笃,有她在,贫僧无法降伏此魔。”

    “女魃道行深厚,便是佛祖亲至,也谈不上降伏,你请我出手难道就能虎口夺食不成?”

    地藏王菩萨智珠在握道:“靠天多幸之人,必有白日入阱之难!”

    “那许玄依傍天女,靠的乃是天幸。贫僧只消将天女引开,届时你去诛灭此魔,则必定功成!”

    地藏法尸皱眉道:“那天女如此护夫,你想调虎离山,她未必会上当。况且许玄有诛杀兵主之能,想来身上有些奇异之处,我若一时两刻无法功成,往后再想动手,却是艰难。”

    “再有,你为何非要除那许玄?他不过是依托天女,背靠那猴子的得志小人罢了.”

    地藏王菩萨神情肃然道:“谛听几日前探听到消息,天女不日便要带许玄去往尸祖赢勾葬身所在,去取证道魁魃的宝物。”

    “那许玄不足为虑时,尚且能坏了法主大计,倘若等他证得魁魃道果,除了法主,你我等人又有谁能真正将他降伏?”

    “魁魃?”

    地藏法尸面容一肃,瞬间正视起来。

    “你也不必如此担忧,他未见得能证魁魃道果。”地藏王菩萨忽然笑道:“需知情之一字最是害人,你我只需跟随许玄与天女进入赢勾葬身之地,届时贫僧出面作势抢夺那证道魁魃的宝物,天女为护持许玄,必然会倾力阻拦。”

    “待贫僧引得天女分身乏术时,你便趁势夺取宝物,顺带将那尸妖许玄彻底诛灭!”

    地藏法尸面色古怪道:“若你我真杀了许玄,天女怕是要不死不休.”

    “无须忧虑,此事过后你我便回归冥府,纵使天女有再大怨念,她也绝不敢去找法主晦气。”

    涿水道场。

    徐青又等待了旬日时间,不过却没等到金星带来所谓的奖赏,反而是司法天神带下的一道放逐旨意。

    “放逐赤水?”

    徐青多少有些错愕,他一个还没证道魁魃的僵尸,何德何能被放逐到赤水这座监牢?

    一旁,女魃眉头轻挑,表情并无多少变化,甚至隐约还有些.欣喜?

    荒凉无比的不毛之地,忽然多了一个狱友,而且还是自个欣赏的晚辈,这何尝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不过想到去往赤水就要忍受万万年孤寂之苦时,女魃便又有些懊恼。

    她实不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产生欣喜情绪。

    女魃眉头时紧时松,心里既有对徐青的愧疚,又有对将来赤水生活的期盼。

    徐青不知女魃心中所想,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牢,狗都不坐!

    猴子坐五百年牢,连吃个野桃都比蟠桃香甜,和牧童说句话,就能开心一整天。

    他要是去到赤水,除了女魃,就再无任何可供消遣的活动。

    更别提搙狐狸搙猫,听女鬼师徒为他唱曲儿解闷了!

    “许玄,你还有何话说?”

    司法天神高高在上,满面威严。

    “再无话说。”

    徐青面无表情,任由眼前天神降下旨意。

    司法天神瞥了眼天女身上的嫁衣,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他皱眉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提点道:

    “往后你与天女也算是修成正果,赤水之内,断不会有人出言管束。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此福祸相依,你同天女也不得再私自出离赤水,不然恐难逃天律惩治!”

    司法天神的话听起来好似没有毛病,但在女魃听来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或者说,从谛听、金星开始,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女魃眉头紧蹙,心中疑云久久挥之不去。

    徐青早已习惯,他也懒得反驳。

    有些事,容易越描越黑。

    他现在装傻充愣,女魃不也没有追问吗?

    与世俗严重脱节的女魃,或许根本就听不出什么异样.

    徐青没发现身后女魃幽幽注视的目光,他只顾着朝司法天神挤眉弄眼,想与之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然,此时身为天神的显圣真君却丝毫不给徐青交涉的机会。

    “既然无有异议,那便即刻动身去往赤水,莫要在此耽搁!”

    说罢,显圣妙道真君又回头朝随行天将言道:“天路已开,三途河水倒灌阴河,恐殃及无辜,本君领上界职司,当以身作则,逡巡河道。”

    “押解一事就有劳诸位”

    眼见司法天神转头离去,徐青也无可奈何。

    这二圣庙主人性格属于生人勿近那一类,远没小水帘洞天主人来的亲民。

    徐青作为没授过天禄的升斗小民,不入天神法眼似乎也无可厚非。

    十日后,赤水之北。

    负责押解的天将刚折返复命,徐青便在三途河奔流的赤水河道旁,遇见了一道熟悉人影。

    正是此前表现得极不待见他的司法天神。

    “天神不去逡巡别处,跑来赤水做甚?”

    生有三眼的青年轻笑道:“今日我可不是司法天神,我不过是路过此地的一介散修,特来还昔日道友的一件宝物。”

    徐青恍然大悟,合着这显圣真君是学他套马甲,好公事私事两不耽误。

    “天女稍待,且容我与这位故友叙一叙旧情.”

    徐青跟随显圣真君来到一旁,两人目视河道,周围尽是三毒河水奔腾之音。

    “你说你受娲皇弟子保生神之托,来我这里讨要护道之宝?”

    徐青点了点头:“保生神祇与我同为津门出身,不过祂是清正之神,不便深入阴河,只能由我来寻真君。”

    “空口无凭,你可有凭证?”

    徐青微微一笑,转而从山河图里取出红鸾绣球,言道:“我来时保生神祇曾交给我一样信物,此为神女证道之宝,可容真君一观。”

    见徐青似是要将红鸾绣球递来,显圣真君脸色登时一变。

    “别动!”

    “保生神难道就没叮嘱过你,这法宝绝不可轻易触碰他人么?”

    徐青眨巴眨巴眼道:“我只是让真君一观,又没让真君把玩,真君何必如此惧怕?”

    显圣真君压根不信徐青的话。

    他起先还对天女妄动凡念的事存有疑虑,如今见到这绣球,他便彻底信了!

    这愣头青指不定就是拿绣球砸中了天女,不然堂堂天女又怎会为一个凡俗出身的赶尸匠穿上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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