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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3、亡命鸳鸯

    “你,跟我进去。”

    张文山催动胯下神骏的妖马,马鼻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他侧过头,眼神阴鸷地瞥向落后半个马身的李七玄,下巴朝那平静小镇的入口抬了抬,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李七玄面无表情。

    他只是轻轻一磕马腹,那匹同样雄壮的妖马便顺从地迈开步子,踢踏着坚硬的蹄铁,无声地跟在了张文山身后。

    小镇的轮廓在眼前清晰起来。

    青石铺就的街道蜿蜒向内,两旁是低矮但整洁的民居。

    屋顶覆盖着深色的瓦片,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后的淡淡焦味,混合着草木泥土的气息。

    正是傍晚闲暇时。

    几个梳着总角小辫的孩童,穿着粗布衣裳,脸蛋红扑扑的,正绕着路边一棵老槐树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叫声在安静的街巷里回荡。

    青石板路边的铺子开着门,多是些卖粮油杂货、针头线脑的小店。

    店主或倚门框,或坐门槛,目光带着纯粹的好奇,投向这闯入宁静的两名不速之客。

    他们衣着华贵,胯下坐骑更是神异非凡,与这质朴的小镇格格不入。

    这样的贵人,在太平镇是极少见的稀客。

    李七玄的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侧。

    那追逐的孩童,好奇张望的乡邻,屋檐下晾晒的干菜,墙角慵懒晒着太阳的老黄狗……

    这些要素,构成了一幅再平凡不过却又生机勃勃的画卷。

    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安宁感,如同温润的溪流,悄然浸润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喜欢这样的画面。

    喜欢这种尘世烟火气的安稳。

    然而。

    张文山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气息,却将小镇的宁静祥和绞碎。

    哪怕是不懂武功的人,也能够感受到,此时的张文山就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疯虎,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张文山所过之处,人们下意识地缩回门内,或是匆匆避开道路中央,躲到屋檐下的阴影里,大气也不敢出。

    原本充满生气的街道,眨眼间变得压抑。

    只有沉重的马蹄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响。

    张文山对这一切恍若未见。

    他目标明确,催马径直朝着镇子西头走去。

    李七玄默然跟随。

    片刻功夫。

    两人在一处略显偏僻的小院外勒停了妖马。

    这院子不大。

    土坯墙,木栅门,透着几分清贫。

    但那扇简陋的院门上,却异常醒目地贴着两张红纸剪成的“囍”字。

    颜色鲜艳,透着浓浓的喜气。

    显然是新贴不久。

    张文山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猩红的“囍”字上。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的阴狠之色刹那间暴涨,几乎要喷射出来。

    妒火、愤怒、被羞辱的狂躁……

    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第一时间就去求了祖父张望嵩派高手追缉。

    本以为能手到擒来。

    万万没想到,这对贱人竟敢真的拜堂成亲。

    生米煮成熟饭了!

    那粗糙的红纸,像烙铁一样烫伤了他的眼睛,也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暴虐。

    吱呀——

    那扇贴着喜字的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子端着半盆清水走了出来。

    她穿着粗布缝制的简单衣裙,头发用一支木钗随意挽起,不施粉黛,身段窈窕匀称,五官清秀温婉,神情间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韵味与初为人妇的柔和。

    女子端着水盆,正要泼洒在门前的空地。

    一抬头。

    目光正好撞上院门外端坐马背、脸色铁青的张文山。

    刹那间,女子脸上那点柔和的暖意瞬间冻结,血色如潮水般从她面颊褪去,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惊恐。

    咣当!

    手中的木盆再也拿捏不住,直接掉落在地。

    盆底在石板上滚动了两圈,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弥漫开来。

    李七玄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子,就是张文山强定的小妾人选张雨桐。

    张文山盯着她惨白的脸,又扫了一眼门上的鲜红喜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贱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你居然真的自甘下贱,与那个爹娘不详的小野种成婚了?”

    他的目光仿佛要将女子剥皮拆骨。

    张雨桐紧咬着下唇。

    一丝殷红从唇缝间渗出。

    她挺直了微微颤抖的脊背。

    一个字也没有回应张文山恶毒的咒骂。

    张雨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越过暴怒的张文山,落在了他身后的李七玄身上。

    身为武人,张雨桐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

    虽然李七玄只是安静地坐在马上,气息内敛,但那无形的、渊渟岳峙般的压迫感,却让她心底一片冰凉。

    那股力量如山如海,深不可测。

    绝不是张文山带来的普通武士可比。

    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一直沉默的白衣青年,才是张文山此行最大的依仗,是他搬来的真正高手!

    张文山见张雨桐不答话,反而看向李七玄,心中更是恼恨,冷笑道:“怎么?哑巴了?那个姓童的野种呢?滚出来!”

    张雨桐依旧低着头。

    沉默了几息之后。

    她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绝望嘲弄的嗤笑。

    下一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

    她原本微弓的身形骤然绷紧。

    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

    一道寒光在她手中乍现!

    不知何时,她竟已悄然扣住了一枚冰冷锋利的匕首!

    没有冲向看似更强的李七玄。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张文山!

    想要抢先控制住张文山,让实力更强的李七玄投鼠忌器。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张文山瞳孔骤然收缩。

    但就在那匕首寒芒即将触及张文山胸口的刹那,一直静默在李七玄马上的李七玄,终于动了。

    他屈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刀气瞬间破空!

    速度快逾真正的闪电!

    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撞击在张雨桐握持的匕首之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爆鸣响起。

    那柄灌注了张雨桐全部心力和玄气的精钢匕首,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寸寸碎裂!

    无数碎片四散激射!

    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透过碎裂的匕首,狠狠撞在张雨桐的手腕上。

    “呃啊!”

    张雨桐闷哼一声,娇躯剧震,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回!

    撞在身后小院的土坯墙上。

    尘土簌簌落下。

    她脸色煞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更深沉的绝望。

    随手一弹。

    轻描淡写。

    便破了她孤注一掷的搏命一击!

    这差距如同天堑!

    张文山脸上的惊惶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得意和畅快。

    他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对李七玄的“识相”感到非常满意。

    就在这时。

    旁边不远处紧邻的一个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围着围裙、身材颇为富态的胖大婶探出头来。

    她脸上带着淳朴的疑惑,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衣着华贵、煞气腾腾的张文山和面容冷峻的李七玄,然后目光落在倚靠着土墙,脸色苍白的张雨桐身上。

    胖大婶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桐妹子?咋回事?家里来客人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婶儿帮你搭把手?”

    张雨桐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挣扎着站直身体,用力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五婶儿,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远房亲戚……突然来了,有点意外……我自己能招待,您……您忙您的去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胖大婶狐疑地看了看张文山那明显不善的脸色,又看了看张雨桐强撑的笑容,显然不太信。

    但听到“远房亲戚”几个字,她脸上又堆起了淳朴热情的笑意:“是亲戚?哎呀,前天你们小两口才欢天喜地成了亲,这就来亲戚道喜了?好事啊!有啥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和婶儿客气!柴火够不够?桌椅板凳够不够坐?需要帮忙烧水做饭只管吆喝一声!”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里满是邻里间的热忱。

    “五婶儿,真不用,您快回吧!”

    张雨桐的连忙道。

    胖大婶见状,以为是小两口想和亲戚单独相处,便也不再坚持,笑着摆手:“成嘞成嘞,那婶儿先回去,有事儿一定喊我啊!”

    说完,又好奇地瞄了张文山和李七玄两眼,这才转身,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小院,关上了院门。

    那关门声,在死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张文山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毒蛇,粘腻地缠绕在胖大婶消失的门扉上。

    一丝残酷的、毫无人性的笑意在他嘴角勾起。

    “真是……热心肠的好邻居啊。”

    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恶意。

    张雨桐面色巨变。

    他太了解这个纨绔子弟了!

    了解他的睚眦必报,了解他的狠毒心肠!

    她知道张文山此刻在想什么!

    “和她没有关系!五婶儿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镇子上的普通居民!”

    张雨桐摇着头说道。

    张文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呵呵声。

    “我来的时候……”

    “本想着只杀了童薪那个小野种,然后把你带回去……”

    “给你一个留在我身边服侍我的机会。”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居然敢!真的敢和这个小野种拜堂成亲!”

    “你们这对狗男女!”

    “现在,我很生气。”

    “只是杀死一个童薪,已经灭不了我的火了。”

    “你说……”

    “我该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张文山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看着张雨桐的眼神,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毒蛇。

    张雨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放过童郎,放过五婶儿他们,我跟你走。从今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文山坐在马背上,俯视卑微如尘的张雨桐。

    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更深的讥诮和鄙夷。

    “呵。”

    他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嗤笑。

    “你早该有这样的觉悟。”

    “可惜现在晚了!”

    “你已经是个被那小野种糟蹋了的残花败柳,你带给我的只有洗刷不掉的耻辱!”

    “你以为……我还会在意你这条贱命?”

    他猛地扭头,不再看张雨桐一眼,而是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口吻,对李七玄喝道:“去!把刚才那个多事的胖女人,还有她院子里的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给我宰了!一个不留!”

    他要让这些泥腿子贱民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要让整个太平镇都记住得罪他张文山的恐惧!

    张雨桐只觉眼前一黑!

    她惊骇欲绝。

    然而。

    让她绝望的事情并未发生。

    因为李七玄自始至终都端坐在高大的妖马背上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文山见李七玄毫无反应,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被忤逆的暴怒直冲脑门。

    他霍然转头,死死盯着李七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嗯?姓李的,你聋了吗?”

    李七玄缓缓抬起了眼睑。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落在暴怒的张文山脸上,声音平淡地道:“我接到的任务并无帮你滥杀无辜,屠戮平民的内容。”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如同冰冷的铁石,砸在张文山狂怒的心头。

    张文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祖父派来的所谓“家奴”,竟敢当着面违抗他的命令?

    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

    “你!”

    张文山勃然大怒,指着李七玄的鼻子,额头青筋暴跳:“你竟敢忤逆我?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张家的一条狗,我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李七玄看了张文山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张文山……”

    “你最好……”

    “想清楚了再开口说话……”

    短短一句话,并未没有什么威胁的词语。

    但张文山在这一瞬间,却突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指着李七玄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仿佛下一瞬,死亡就会降临!

    他想张口欲言。

    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咻!

    一道极其刺耳、尖锐到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斜侧方的阴影里爆射而出,直取端坐马上的李七玄。

    那是飞刀。

    一柄巴掌长短的飞刀!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仿佛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流光,瞬间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

    李七玄眼神微动。

    他反应快若鬼魅。

    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抓向那柄激射而来的刀光!

    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

    眼看他的五指就要将那柄凌厉飞刀抓在手心。

    电光火石之间!

    那柄原本直射的飞刀,竟在距离李七玄手掌不足三寸之地,诡异地、毫无征兆地凌空一折!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以一个违背常理的锐利角度,骤然拐弯,间不容发地绕开了李七玄抓摄的手掌!

    刀锋上凝聚的森寒杀意不减反增。

    速度更是暴涨三分!

    如同一道刁钻致命的毒蛇獠牙,贴着李七玄的手腕外侧,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径直斩向李七玄的脖颈!

    这一下变招,精妙绝伦,阴险至极!

    完全颠覆了寻常暗器的轨迹!

    咦?”

    李七玄口中发出一声极轻的讶异。

    但他眼中的惊讶只是一闪而逝。

    身为身经百战的刀客,他电光石火之间,就做出了反应。

    探出的右手五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模糊轨迹,以更快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捕捉到那柄刁钻飞刀的刀脊!

    铿!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金玉交鸣。

    那柄蕴含着凌厉杀意的飞刀,如同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瞬间僵直,被李七玄两根手指稳稳地捏在指间。

    而就在李七玄被缠住的同一刹那!

    咻!

    一道人影,快得如同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从斜侧方的矮墙阴影中暴射而出,直取张文山!

    那是一个浓眉大眼、英武逼人的少年!

    他以飞刀为佯攻,吸引李七玄的注意,真正的杀招,是自己这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

    他要擒贼先擒王!

    “不好,救我!”

    张文山发出尖叫。

    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双腿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千钧一发!

    嗡。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冰晶摩擦的嗡鸣。

    紧接着——

    噗!

    一片指甲盖大小、边缘锐利如刀锋的金色雪花,毫无征兆地在张文山身前凭空凝结。

    这片金色的雪花,刹那出现。

    恰好挡在童薪与张文山之间!

    嘭!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英武少年那凝聚了全身力道、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狠狠地撞在了这片突兀出现的金色雪花之上!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坚硬无比的玄冰壁垒!

    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刺骨的恐怖力量,如同决堤的怒涛,顺着英武少年的手臂疯狂倒涌!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唔!”

    英武少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煞白。

    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轰隆!

    重重落在自家小院的门口,激起一片尘土。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尘土稍散。

    露出英武少年的身影。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右臂,此刻呈现一种诡异的姿态,小臂至手肘的手臂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芒的冰霜!

    英武少年强忍剧痛,无比忌惮地看了李七玄一眼,猛地挺身站起,如坚实的壁垒般,挡在了面色惨白的张雨桐身前。

    他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而张文山直到此刻,才感觉那卡在嗓子眼的心脏重重落回胸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淋漓。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稍稍平复了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跳,眼见童薪一击无功反而受伤,自己完好无损,劫后余生的侥幸瞬间被扭曲的得意和怨毒取代。

    “哈哈哈!”

    张文山指着童薪,发出一阵狂放大笑。

    “童薪,你这该死的小野种!”

    “你以为自己得了点奇遇,一年打通三条经脉、二十七个穴窍,成了九窍武师巅峰,就能和我张家数千年的底蕴积累对抗?”

    “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样!”

    “祖父派遣了张家新招揽来的【白衣刀神】李七玄请来助我!”

    “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你死定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张文山的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尖厉刺耳。

    “童郎!”

    张雨桐抓住童薪未受伤的左臂,目光死死盯着他那条覆盖着淡金色冰霜、正微微颤抖的右臂:“你的胳膊……你受伤了?”

    她声音颤抖,心如刀绞。

    童薪感受到臂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和剧痛,如同万针攒刺。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手臂的颤抖。

    转过头,对着张雨桐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放心,我没事。”

    说完,童薪转回头,目光看向李七玄。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忌惮之色更深。

    能随手凝气成霜,瞬间破去他全力一击并将其重创,此人的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绝对远超大武师境界!

    但即便如此,他眼中那抹痛恨与不屈,却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没有丝毫退缩。

    “【白衣刀神】李七玄的名号,我也听说过,是白源郡斩妖除魔的人族英雄。”

    “今日一见,阁下修为精妙,实力高绝,为何要自甘堕落,甘心做张文山这卑鄙无耻纨绔的走狗?”

    童薪的声音激烈,带着强烈的质问与嘲讽。

    字字铿锵,如同金石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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