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大祭司之怒
监察祭司的飞行速度很快。
在全力催动体内能量下，空中只能看到起拖出一道金色轨迹。
半小时后，矿区已经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光点。
它稍微放松了些。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小时就能抵达炉心城。
到那时，它就安全了。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
“嗖！”
一道诡异的红光从地面暴射而起！
“什么？！”
监察祭司本能地侧身躲避，体表浮现一层屏障。
“轰！”
红光在屏障上炸开！
恐怖的爆炸后，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溅，如同一场微型的“铁雨”！
监察祭司的屏障成功挡住了大部分碎片，却有几枚钻入了它的关节缝隙。
“嗤嗤嗤……”
诡异的腐蚀声响起。
那些碎片在接触到监察祭司的金属躯体后，竟然开始“生长”！
如同某种活着的寄生物，沿着关节缝隙向内蔓延！
更可怕的是，那些碎片正在从周围的空气中汲取铁元素！
原本只有针尖大小的“种子”，在短短几秒内就膨胀到了指甲盖大小，而且还在持续生长！
“这是.”
监察祭司有些惊骇。
它立刻调动体内的圣火，想要将那些入侵的碎片熔化、驱逐。
可就在这短暂的分神间，又一道红光从另一个方向射来！
“砰！”
这一发直接命中了它的背部！
第一发弹丸残留的碎片，与第二发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它们在监察祭司体表汇聚、融合，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金属薄膜，死死裹住了它的双翼！
“该死！”
监察祭司奋力挣扎，却发现那层金属薄膜具有极强的粘性和韧性。
它的飞行能力，正在被快速削弱！
“轰！”
又是一发命中！
金属碎片直接附着在了它的右翼关节处，疯狂地向深处钻入！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监察祭司的右翼开始出现明显的僵硬和迟滞。
它被迫降低高度，最终不得不落在地面上。
荒原上，十二个身影从隐蔽处现身。
它们身穿诡异的活性盔甲，胸口闪烁着暗红光芒。
面部被狰狞的面罩遮蔽，只露出两道如同熔岩般的红色目光。
十二个，标准的战术配置。
对付一个人形目标，人太多只会互相干扰，十二人正好能形成包围圈。
每一个身影的肩部，都扛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发射装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显然，刚才的攻击对发射器自身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但那些半铁尸战士却毫不在意。
它们将废弃的发射器随手丢弃，然后开始缓步向监察祭司逼近。
“你们好大的胆子！”
监察祭司厉声喝道：
“我是大祭司的使者！代表神殿的意志！
胆敢对我出手，就是对整个司炉星秩序的挑战！”
回应它的，只有十二道同时暴射而出的身影！
“找死！”
监察祭司体内的能量如同火山般爆发。
第一个冲到近前的半铁尸，被它一掌正面拍中。
这一掌是他的含怒一击，没有丝毫留手。
半铁尸的身体在恐怖的冲击下，直接被碾碎成了最细小的碎片！
“轰！”
可在半铁尸被摧毁时，它的躯体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殉爆！
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监察祭司倾泻而去。
“嗤嗤嗤……”
熟悉的腐蚀声再次响起。
那些碎片附着在监察祭司的护甲上，开始疯狂地从空气中汲取铁元素，生长、蔓延。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和凯伦那条老毒蛇一样，真是阴毒至极！”
监察祭司感觉自己像是拍死了一只虫子，被其残躯和体液糊了一手。
刚准备处理，剩余十一个敌人却已经正面迎击上来。
他冷哼一声，只能暂时搁置。
“砰！”
又一个半铁尸被它一拳轰穿胸膛！
这一拳同样贯穿了核心，将整个半铁尸彻底粉碎！
殉爆再次发生，更多的碎片附着上来。
“砰！”
第三个！
“轰！”
第四个！
监察祭司像是大象面对鬣狗群，在半铁尸群中横冲直撞。
它的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将那些半铁尸连带核心一起彻底消灭。
可每一次击杀，都会带来新的“碎片雨”。
那些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附着在监察祭司的护甲上，开始它们永无止境的“生长”。
第五个半铁尸被它一脚踩进地面时，监察祭司终于感到了不对劲。
它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了。
那些附着在关节处的金属碎片，已经生长成了厚厚的甲壳，严重影响了它的活动能力。
“真是恶心的臭虫”
监察祭司调动圣火，试图将那些碎片熔化。
可它发现，这些碎片的生长速度实在太快了！
它刚刚熔化一批，新的碎片又从空气中汲取铁元素，重新生长出来！
司炉星的空气，就是这些碎片最好的“养料”！
只要它还站在这片土地上，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这些碎片的纠缠！
“轰！”
第六个半铁尸扑了过来。
监察祭司挥掌拍去。
“砰！”
这一掌依然威力惊人，将那个半铁尸拍成了碎片。
可这一次，监察祭司愣住了。
因为它清楚地看到，在那堆碎片之中，有一颗暗红晶体还在微微闪烁。
那是半铁尸的核心，它没有被摧毁！
“这”
监察祭司的心沉了下去。
它明白了，随着身上碎片的累积，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被削弱。
刚才那一掌，虽然足以将半铁尸拍碎，却已经不足以摧毁那颗坚固的核心了。
那堆碎片，也在此时开始“流动”。
空气中的铁元素微粒，如同涓涓细流般汇聚过去。
地面上的金属矿物，也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向那堆碎片聚拢。
短短数秒，那个半铁尸便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躯体比之前粗糙了一些，表面混杂着各种色泽的金属。
但它依然能够行动，依然保持着战斗力！
“如此恐怖的再生力.”
监察祭司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
这些半铁尸，只要核心不被摧毁，就能在司炉星的环境中无限再生。
而每一次击杀，无论是否摧毁核心，都会产生大量的“侵蚀碎片”。
这些碎片会不断削弱它的力量，让它越来越难以彻底消灭敌人。
这是一个死循环！
打——会吃到殉爆，被碎片侵蚀，力量越来越弱。
不打——会被围攻，同样会被碎片侵蚀。
就像一只老虎被一群豪猪围住了。
咬一口，满嘴刺；不咬，就要被活活耗死。
“轰！”
又一个半铁尸扑了过来。
监察祭司本能地挥掌拍去。
“砰！”
半铁尸被拍碎，殉爆发生，碎片附着
然后，那个半铁尸在几秒后重新站了起来。
“轰！“
另一个半铁尸从侧翼攻来。
监察祭司转身飞起一脚。
“砰！”
碎片、殉爆、再生.同样的循环，再次上演。
监察祭司开始绝望了。
它疯狂地攻击着，将一个又一个半铁尸拍成碎片。
可那些半铁尸只要等上几秒，就会重新站起来继续进攻！
它就像是在打一场永远无法获胜的消耗战！
而它身上的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关节被堵塞，动作越来越迟缓。
视野被金属薄膜遮蔽，感知越来越模糊。
能量管道被侵蚀，力量越来越微弱。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在这半小时里，监察祭司将那些半铁尸拍碎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真正被它消灭的，只有最开始那四五个。
在它力量还保存大半的时候，被连带核心一起彻底粉碎的。
剩下的七八个它们被拍碎，再生，被拍碎，再生.
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而监察祭司.它已经快要被那些金属碎片彻底吞噬了。
它的躯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灰色金属甲壳。
那是无数碎片融合、生长、交织而成的“牢笼”！
几个身影再次出现在它面前。
这些半铁尸的活性盔甲已经残破不堪，它们被监察祭司拍碎过至少几十次了。
每一次再生，都会让其外表变得更加“杂乱“。
此刻的半铁尸，身上混杂着原本的活性盔甲材料、从地面吸收的普通矿石、甚至还有一些监察祭司护甲脱落的金色碎片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用垃圾堆砌而成的怪物，但却依然行动，能够攻击。
它们缓缓走向已经几乎无法动弹的监察祭司，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监察祭司感到自己被绝望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它面对的，是五个“杀不死的怪物”，这是一场根本就不公平的战斗！
“既然如此……”
三道凹槽中，幽蓝火焰突然暴涨！
“那就同归于尽！”
它决定将体内剩余能量一次性释放，产生毁灭性的爆炸，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摧毁！
自己虽然会死，这些恶心的臭虫也别想好过！
“轰隆隆隆！”
能量狂潮从监察祭司体内爆发，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飞灰！
剩余几个半铁尸正好在爆炸中心，身体在高温中融化、蒸发、分解……
连那些活性盔甲，也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开始崩解！
可是，就在监察祭司的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它看到了最绝望的景象：
爆炸的废墟中，那几个半铁尸的残骸，正在缓缓蠕动。
它们破碎的身躯，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所有可以吸收的金属元素！
不只是土壤中的矿物质。
甚至连监察祭司自爆后留下的金属残骸，都被它们当作“养分”，吞噬、融合、重组……
十分钟后，略显残破，但依然能够行动的几个半铁尸，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它们胸口的暗红光芒依然在闪烁，面罩下的红色目光依然冰冷。
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对它们来说似乎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
领头的那个半铁尸，走到监察祭司的残骸前。
在那堆灰烬中，有一块还在微弱闪烁的水晶碎片。
那是监察祭司用来记录信息的“记忆核心”。
半铁尸弯腰捡起那块碎片，然后……捏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
五个半铁尸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步走向矿区的方向。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荒原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风吹过那片布满弹坑和焦痕的大地，发出低沉的呜咽。
………………
炉心城，神殿深处。
大祭司静静地坐在祭坛中央，陷入某种深层次的冥想状态。
它庞大的身躯完全隐藏在黑暗中，只有胸口那团永不熄灭的圣火在微弱地跳动。
这是它的日常——作为司炉星的最高统治者，大祭司大部分时间都在通过“冥想”打发时间。
表面上，是在与“神”沟通，聆听“神谕”。
实际上，它在做的是更加现实的事情：
监控整个司炉星的能量流动；
感知各个区域是否有异常波动；
还有，试探着与那块“混沌之肺”建立联系……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突然从遥远的荒原方向传来！
那是监察祭司的气息，而且正在急剧衰减！
“嗯？”
大祭司从冥想中惊醒。
它的意识沿着与监察祭司之间的联系，迅速延伸过去：
然后，它“看”到了。
荒原上的战场，十二个半铁尸围攻监察祭司的场景，还有最后的自爆……
“该死！”
大祭司低吼一声，立刻尝试强行读取监察祭司临死前的记忆。
作为“主人”与“造物”之间的关系，它对监察祭司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包括读取对方的记忆。
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大祭司的意识：
矿区的高墙；
整齐划一的住宅区；
恐怖的工业生产线和新式武器；
还有那个佝偻却深不可测的老凯伦……
每一个画面，都让大祭司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事态失控了……”
它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四十年，仅仅四十年……”
“一个边陲废土，怎么可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座矿区，已经拥有了足以威胁整个炉心城的恐怖战争潜力！
监察祭司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因为它的“记忆核心”被销毁了，所以大祭司无法得知矿区是否还有更多隐藏的秘密……
“必须立刻行动。”大祭司当机立断。
它从祭坛上站起，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然后，它开始凝聚“化身”。
分身虽然实力不如本体，但也远超所有能外派出来的祭司，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威胁。
金色的光芒在祭坛上凝聚，能量如同漩涡般旋转、压缩、塑形……
一个与大祭司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了祭坛前。
“去。”
“去矿区，查清那里的一切。”
“如果可能，直接摧毁那个隐患。”
“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威胁……”
大祭司的语气变得冰冷：
“立刻撤退，不要让本体的位置暴露。”
化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破神殿的穹顶直射天际！
速度之快，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如陨石倒飞！
炉心城的居民们纷纷抬头，看着那道划过天空的金色轨迹，脸上露出敬畏的表情。
“是大祭司！”
“大祭司亲自出动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议论声四起。
即便只是一具化身，大祭司也绝非司炉星的土著可以抗衡。
只有达到了大巫师这个层次，才会被其视为威胁。
上一次这样的情况，还是在六百年前。
那时，一头从深空坠落的“星兽”试图在司炉星筑巢。
大祭司化身降临，将那头庞然大物彻底焚灭。
那场战斗的余波摧毁了一个行政区域，造成数百万生灵涂炭。
“这次……又会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道金色流光的目的地正是那座沉默了四十年的矿区。
………………
大祭司的化身超速疾驰，空气在它身周剧烈震荡，形成一圈圈可见的冲击波。
沿途的云层被撕裂，岩石被震碎，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化身在空中疾驰，大祭司的意识则在快速分析着监察祭司留下的记忆碎片。
每一个画面，都让它的警惕性提升一分。
那座矿区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掌控。
无论是工业产能、军事潜力，还是那些诡异的半铁尸技术，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有某个未知的、极其强大的存在，正在这颗星球上悄然崛起。
“必须在它羽翼未丰之前，将其扼杀。”
大祭司的化身眼中燃烧着决然的火焰。
它活了太久，见过太多野心勃勃的挑战者，最终也都在时间长河中化为尘埃。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荒原的地平线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化身开始减速，金色光芒逐渐收敛，最终稳稳地悬停在距离矿区约二十公里的上空。
它需要先观察。
了解敌人的布防，确认威胁的程度。
然后再决定是直接摧毁，还是先撤退召集更多力量。
化身的视线扫过下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道令人震撼的高墙。
三十米高的黑色合金墙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回路。
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护盾。
墙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骇人的重型炮塔
“这里的防御工事，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大祭司化身的眉头皱起。
这种规模的防御体系，即便是炉心城的神殿护卫军，恐怕也很难将其攻破
它的视线继续向内延伸。
墙内，是井然有序的街道和建筑群。
即便是从高空俯瞰，也能看出那种精心规划的痕迹。
“这种城市规划水平……”
大祭司化身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自己面对的，绝非普通意义上的“叛乱势力”或“野心家”。
这是一个完整的、成熟的、拥有超越时代技术水平的文明。
就在这时，强烈的预警从感知中爆发！
大祭司化身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横移数百米！
“轰！”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矿区中央射出，贯穿了它刚才所在的位置！
空气被电离，留下一条炽白色的轨迹。
“地对空武器，反应速度如此之快？”
大祭司化身的瞳孔剧烈收缩。
从它出现在矿区上空，到对方发起攻击，中间间隔不到十秒！
这意味着对方拥有极其先进的侦测系统，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威胁并做出反应。
又是一道光束！
大祭司化身再次闪避，身影在空中拖出残影。
可这一次，迎接它的却是整整十道同时射来的能量光束。
“轰轰轰轰！”
大祭司化身像是觉得烦了，停止了闪避。
它悬停在空中，任由那些能量光束轰击在身上。
一道道光束击中它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可化身却纹丝不动。
化身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波纹。
而那些被挡下的能量，竟然没有消散。
反倒被护盾吸收，转化为大祭司化身自身的力量。
它的身躯开始膨胀、扭曲、变形。
那层伪装成“神圣”外表的光芒逐渐剥落，露出了其下真正的姿态：
那是一团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血肉聚合物。
无数扭曲的肢体从核心处生长出来，有人类的，有野兽的，有昆虫的，甚至还有一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器官。
每一条肢体的表面，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却都在疯狂地转动着，凝视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肢体之间，是蠕动的肉质触须，它们彼此缠绕、融合、分裂，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声响。
整个躯体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嘴。
可那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嘴”，应该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
边缘布满了一圈圈尖锐的利齿，如同螺旋般向内旋转，似乎连空间本身都能被吞噬。
空洞深处，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哀嚎。
那是被它吞噬过的生命残魂，永远地困在了它的体内，成为它力量的一部分。
这就是大祭司的真正形态。
没有美与秩序，只有纯粹、原始、让一切生命本能感到恶心的腐败。
仅仅是看一眼这个“秽物”，就会让理智本身开始瓦解。
矿区内无数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捂住眼睛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的精神，此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
有些意志薄弱的，直接就精神崩溃陷入疯狂。
“这就是……所谓的神？”
有人喃喃自语，眼中神智逐渐涣散。
暴露出真身后，大祭司已经不管不顾。
它迅速撕裂了外围防线，冲到了矿区的核心区域——那座被层层防护包围的“禁区”边缘！
监察祭司的记忆中，那些诡异的半铁尸，就是从这里走出的！
“给我……出来！”
大祭司化身怒吼一声，无数扭曲手臂猛地向下一按！
那些层层迭迭的防护符文纸糊般脆弱，一层接一层地崩溃！
方圆数千米的地面被腐蚀殆尽。
“嗡嗡嗡！”
大地颤抖个不停！
矿区的工人们惊恐地看着天空，许多人甚至吓得瘫软在地。
可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从地下深处传来！
那不是愤怒，甚至算不上敌意。
更像是.被打扰了午睡的野兽，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地面裂开了。
一根漆黑的触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它缓缓升起，像一条苏醒的巨蟒，在空中轻柔地摆动着。
然后，第二根、第三根眨眼间，四根触手已经完全显露。
“只有四根.”
大祭司化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这些触手的气息恐怖，但数量并不多。
如果只是四根，它还有机会！
化身猛地呕吐出一团腐蚀液。
“呲！”
腐蚀液与触手接触，爆发出刺耳的侵蚀声！
令大祭司化身震惊的是，自己那连魔力本身都能腐蚀的消化液，竟然只在触手表面留下了一道焦痕！
“这种防御力”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那根触手已经如同长鞭般抽了过来！
“啪！”
空气被抽爆！
化身险之又险地躲开，可身体一角还是被擦到，顷刻间化作飞灰！
“好快！”
大祭司化身心中一凛。
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它的预判！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触手同时发起攻击！
它们如同拥有自己的意识般，从不同角度、不同时机发起进攻，配合默契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可大祭司这具臃肿污秽的躯体虽然看起来不堪入目，但却灵活的吓人，左躲右闪几乎看不到影子。
即便如此，它依然被击中了三次！
嘴巴凹陷！
肢体扭曲！
身体差点被直接撕裂！
“该死！这些触手在‘学习’我的战斗模式！”
“不能再拖下去了！”
天空中，大祭司化身上的无数裂开的脸同时闭合，整个躯体陷入诡异的静止。
然后，那张巨大的螺旋口器开始收缩，将内部所有能量压缩到极致。
“结束了。”
大祭司化身的声音交迭往复，如同无数冤魂在哀嚎。
它要释放终结一击，将眼前的触手联同这座矿区一起抹除。
就在这时，凯伦声音响起。
“城防军，全体撤退。”
他淡淡下达命令。
“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能参与的层次。”
“是，总督阁下！”
负责指挥的军官立刻执行命令，所有重炮停止射击，操作人员迅速撤离到安全区域。
罗恩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团正在蓄力的恐怖存在，轻声说道:
“妈妈，别玩了。”
“它已经认真了。”
下一刻，矿区上方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伸出了一根更大的触手。
大祭司化身蓄积的一击轰然射出！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在天空中拖出一道纯粹的“黑”。
可那根触手，只是轻轻一挥。
“啪！”
就像驱赶苍蝇一样随意。
能量洪流被拍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
大祭司化身僵住了。
它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这不可能……”
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又一道空间裂痕出现，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整片天空像被摔碎的镜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从每一道裂痕中，都伸出了触手。
有的纤细如蛇，有的粗壮如龙，有的覆盖着尖刺，有的流淌着诡异的黏液。
它们在天空中舞动、盘旋、交织，形成一幅仿佛来自深渊的恐怖画卷。
一根，两根，五根，十根……
二十根，三十根，五十根！
触手的数量还在增加，它们彼此缠绕，构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网，几乎将整个天空都覆盖。
阳光被完全遮蔽，大地陷入深沉的黑暗。
大祭司化身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该死，该死，该死！”
大祭司化身疯狂地转身逃跑，试图强行撕裂空间进行传送。
可那些触手比它更快。
十几根触手同时袭来，从不同角度将它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不！”
化身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上所有能裂开的地方，都开始向外喷射出腐蚀性的黏液。
可一切都是徒劳。
一根主触手刺穿了它的核心，将它牢牢钉在空中。
其他触手紧随其后，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将它层层包裹。
大祭司化身拼命挣扎，可越挣扎，那些触手缠得越紧。
它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疯狂地抽取、吸收、转化。
不只是能量，连它的血肉、记忆、甚至存在本身，都在被那些触手同化。
“母……母亲……”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大祭司化身看清了那些触手的本质。
那是“混沌”最纯粹的显现，是世界诞生之初、秩序尚未建立之时就已存在的原初力量。
而能够驾驭这种力量的，只有“母亲”的直系血脉。
“原来如此……”
化身发出苦涩的笑声，那些眼睛一个接一个地闭合，声音越来越微弱:
“难怪……难怪能拿走‘混沌之肺’。”
“因为那本来就是……遗……产……”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化身就被触手吞噬殆尽。
天空中，那些触手停止了动作。
它们仿佛吃饱了的蛇，慵懒地在空中舒展着身躯。
然后，一根接一根缓缓退回空间裂痕中。
裂痕愈合，天空恢复清明，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罗恩站在总督府顶端，看着天空恢复如常，轻声叹息:
“真是……暴力的解决方式。”
“宝贝不喜欢吗？”
纳瑞传来的声音有些委屈:
“妈妈可是很克制了哦，只用了十二根普通触手，还有一根主触手。”
“如果认真出手的话，这块大陆都会被像饼干一样被掰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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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力催动体内能量下，空中只能看到起拖出一道金色轨迹。
半小时后，矿区已经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光点。
它稍微放松了些。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小时就能抵达炉心城。
到那时，它就安全了。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
“嗖！”
一道诡异的红光从地面暴射而起！
“什么？！”
监察祭司本能地侧身躲避，体表浮现一层屏障。
“轰！”
红光在屏障上炸开！
恐怖的爆炸后，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溅，如同一场微型的“铁雨”！
监察祭司的屏障成功挡住了大部分碎片，却有几枚钻入了它的关节缝隙。
“嗤嗤嗤……”
诡异的腐蚀声响起。
那些碎片在接触到监察祭司的金属躯体后，竟然开始“生长”！
如同某种活着的寄生物，沿着关节缝隙向内蔓延！
更可怕的是，那些碎片正在从周围的空气中汲取铁元素！
原本只有针尖大小的“种子”，在短短几秒内就膨胀到了指甲盖大小，而且还在持续生长！
“这是.”
监察祭司有些惊骇。
它立刻调动体内的圣火，想要将那些入侵的碎片熔化、驱逐。
可就在这短暂的分神间，又一道红光从另一个方向射来！
“砰！”
这一发直接命中了它的背部！
第一发弹丸残留的碎片，与第二发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它们在监察祭司体表汇聚、融合，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金属薄膜，死死裹住了它的双翼！
“该死！”
监察祭司奋力挣扎，却发现那层金属薄膜具有极强的粘性和韧性。
它的飞行能力，正在被快速削弱！
“轰！”
又是一发命中！
金属碎片直接附着在了它的右翼关节处，疯狂地向深处钻入！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监察祭司的右翼开始出现明显的僵硬和迟滞。
它被迫降低高度，最终不得不落在地面上。
荒原上，十二个身影从隐蔽处现身。
它们身穿诡异的活性盔甲，胸口闪烁着暗红光芒。
面部被狰狞的面罩遮蔽，只露出两道如同熔岩般的红色目光。
十二个，标准的战术配置。
对付一个人形目标，人太多只会互相干扰，十二人正好能形成包围圈。
每一个身影的肩部，都扛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发射装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显然，刚才的攻击对发射器自身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但那些半铁尸战士却毫不在意。
它们将废弃的发射器随手丢弃，然后开始缓步向监察祭司逼近。
“你们好大的胆子！”
监察祭司厉声喝道：
“我是大祭司的使者！代表神殿的意志！
胆敢对我出手，就是对整个司炉星秩序的挑战！”
回应它的，只有十二道同时暴射而出的身影！
“找死！”
监察祭司体内的能量如同火山般爆发。
第一个冲到近前的半铁尸，被它一掌正面拍中。
这一掌是他的含怒一击，没有丝毫留手。
半铁尸的身体在恐怖的冲击下，直接被碾碎成了最细小的碎片！
“轰！”
可在半铁尸被摧毁时，它的躯体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殉爆！
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监察祭司倾泻而去。
“嗤嗤嗤……”
熟悉的腐蚀声再次响起。
那些碎片附着在监察祭司的护甲上，开始疯狂地从空气中汲取铁元素，生长、蔓延。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和凯伦那条老毒蛇一样，真是阴毒至极！”
监察祭司感觉自己像是拍死了一只虫子，被其残躯和体液糊了一手。
刚准备处理，剩余十一个敌人却已经正面迎击上来。
他冷哼一声，只能暂时搁置。
“砰！”
又一个半铁尸被它一拳轰穿胸膛！
这一拳同样贯穿了核心，将整个半铁尸彻底粉碎！
殉爆再次发生，更多的碎片附着上来。
“砰！”
第三个！
“轰！”
第四个！
监察祭司像是大象面对鬣狗群，在半铁尸群中横冲直撞。
它的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将那些半铁尸连带核心一起彻底消灭。
可每一次击杀，都会带来新的“碎片雨”。
那些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附着在监察祭司的护甲上，开始它们永无止境的“生长”。
第五个半铁尸被它一脚踩进地面时，监察祭司终于感到了不对劲。
它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了。
那些附着在关节处的金属碎片，已经生长成了厚厚的甲壳，严重影响了它的活动能力。
“真是恶心的臭虫”
监察祭司调动圣火，试图将那些碎片熔化。
可它发现，这些碎片的生长速度实在太快了！
它刚刚熔化一批，新的碎片又从空气中汲取铁元素，重新生长出来！
司炉星的空气，就是这些碎片最好的“养料”！
只要它还站在这片土地上，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这些碎片的纠缠！
“轰！”
第六个半铁尸扑了过来。
监察祭司挥掌拍去。
“砰！”
这一掌依然威力惊人，将那个半铁尸拍成了碎片。
可这一次，监察祭司愣住了。
因为它清楚地看到，在那堆碎片之中，有一颗暗红晶体还在微微闪烁。
那是半铁尸的核心，它没有被摧毁！
“这”
监察祭司的心沉了下去。
它明白了，随着身上碎片的累积，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被削弱。
刚才那一掌，虽然足以将半铁尸拍碎，却已经不足以摧毁那颗坚固的核心了。
那堆碎片，也在此时开始“流动”。
空气中的铁元素微粒，如同涓涓细流般汇聚过去。
地面上的金属矿物，也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向那堆碎片聚拢。
短短数秒，那个半铁尸便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躯体比之前粗糙了一些，表面混杂着各种色泽的金属。
但它依然能够行动，依然保持着战斗力！
“如此恐怖的再生力.”
监察祭司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
这些半铁尸，只要核心不被摧毁，就能在司炉星的环境中无限再生。
而每一次击杀，无论是否摧毁核心，都会产生大量的“侵蚀碎片”。
这些碎片会不断削弱它的力量，让它越来越难以彻底消灭敌人。
这是一个死循环！
打——会吃到殉爆，被碎片侵蚀，力量越来越弱。
不打——会被围攻，同样会被碎片侵蚀。
就像一只老虎被一群豪猪围住了。
咬一口，满嘴刺；不咬，就要被活活耗死。
“轰！”
又一个半铁尸扑了过来。
监察祭司本能地挥掌拍去。
“砰！”
半铁尸被拍碎，殉爆发生，碎片附着
然后，那个半铁尸在几秒后重新站了起来。
“轰！“
另一个半铁尸从侧翼攻来。
监察祭司转身飞起一脚。
“砰！”
碎片、殉爆、再生.同样的循环，再次上演。
监察祭司开始绝望了。
它疯狂地攻击着，将一个又一个半铁尸拍成碎片。
可那些半铁尸只要等上几秒，就会重新站起来继续进攻！
它就像是在打一场永远无法获胜的消耗战！
而它身上的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关节被堵塞，动作越来越迟缓。
视野被金属薄膜遮蔽，感知越来越模糊。
能量管道被侵蚀，力量越来越微弱。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在这半小时里，监察祭司将那些半铁尸拍碎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真正被它消灭的，只有最开始那四五个。
在它力量还保存大半的时候，被连带核心一起彻底粉碎的。
剩下的七八个它们被拍碎，再生，被拍碎，再生.
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而监察祭司.它已经快要被那些金属碎片彻底吞噬了。
它的躯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灰色金属甲壳。
那是无数碎片融合、生长、交织而成的“牢笼”！
几个身影再次出现在它面前。
这些半铁尸的活性盔甲已经残破不堪，它们被监察祭司拍碎过至少几十次了。
每一次再生，都会让其外表变得更加“杂乱“。
此刻的半铁尸，身上混杂着原本的活性盔甲材料、从地面吸收的普通矿石、甚至还有一些监察祭司护甲脱落的金色碎片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用垃圾堆砌而成的怪物，但却依然行动，能够攻击。
它们缓缓走向已经几乎无法动弹的监察祭司，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监察祭司感到自己被绝望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它面对的，是五个“杀不死的怪物”，这是一场根本就不公平的战斗！
“既然如此……”
三道凹槽中，幽蓝火焰突然暴涨！
“那就同归于尽！”
它决定将体内剩余能量一次性释放，产生毁灭性的爆炸，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摧毁！
自己虽然会死，这些恶心的臭虫也别想好过！
“轰隆隆隆！”
能量狂潮从监察祭司体内爆发，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飞灰！
剩余几个半铁尸正好在爆炸中心，身体在高温中融化、蒸发、分解……
连那些活性盔甲，也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开始崩解！
可是，就在监察祭司的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它看到了最绝望的景象：
爆炸的废墟中，那几个半铁尸的残骸，正在缓缓蠕动。
它们破碎的身躯，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所有可以吸收的金属元素！
不只是土壤中的矿物质。
甚至连监察祭司自爆后留下的金属残骸，都被它们当作“养分”，吞噬、融合、重组……
十分钟后，略显残破，但依然能够行动的几个半铁尸，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它们胸口的暗红光芒依然在闪烁，面罩下的红色目光依然冰冷。
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对它们来说似乎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
领头的那个半铁尸，走到监察祭司的残骸前。
在那堆灰烬中，有一块还在微弱闪烁的水晶碎片。
那是监察祭司用来记录信息的“记忆核心”。
半铁尸弯腰捡起那块碎片，然后……捏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
五个半铁尸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步走向矿区的方向。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荒原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风吹过那片布满弹坑和焦痕的大地，发出低沉的呜咽。
………………
炉心城，神殿深处。
大祭司静静地坐在祭坛中央，陷入某种深层次的冥想状态。
它庞大的身躯完全隐藏在黑暗中，只有胸口那团永不熄灭的圣火在微弱地跳动。
这是它的日常——作为司炉星的最高统治者，大祭司大部分时间都在通过“冥想”打发时间。
表面上，是在与“神”沟通，聆听“神谕”。
实际上，它在做的是更加现实的事情：
监控整个司炉星的能量流动；
感知各个区域是否有异常波动；
还有，试探着与那块“混沌之肺”建立联系……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突然从遥远的荒原方向传来！
那是监察祭司的气息，而且正在急剧衰减！
“嗯？”
大祭司从冥想中惊醒。
它的意识沿着与监察祭司之间的联系，迅速延伸过去：
然后，它“看”到了。
荒原上的战场，十二个半铁尸围攻监察祭司的场景，还有最后的自爆……
“该死！”
大祭司低吼一声，立刻尝试强行读取监察祭司临死前的记忆。
作为“主人”与“造物”之间的关系，它对监察祭司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包括读取对方的记忆。
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大祭司的意识：
矿区的高墙；
整齐划一的住宅区；
恐怖的工业生产线和新式武器；
还有那个佝偻却深不可测的老凯伦……
每一个画面，都让大祭司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事态失控了……”
它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四十年，仅仅四十年……”
“一个边陲废土，怎么可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座矿区，已经拥有了足以威胁整个炉心城的恐怖战争潜力！
监察祭司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因为它的“记忆核心”被销毁了，所以大祭司无法得知矿区是否还有更多隐藏的秘密……
“必须立刻行动。”大祭司当机立断。
它从祭坛上站起，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然后，它开始凝聚“化身”。
分身虽然实力不如本体，但也远超所有能外派出来的祭司，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威胁。
金色的光芒在祭坛上凝聚，能量如同漩涡般旋转、压缩、塑形……
一个与大祭司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了祭坛前。
“去。”
“去矿区，查清那里的一切。”
“如果可能，直接摧毁那个隐患。”
“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威胁……”
大祭司的语气变得冰冷：
“立刻撤退，不要让本体的位置暴露。”
化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破神殿的穹顶直射天际！
速度之快，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如陨石倒飞！
炉心城的居民们纷纷抬头，看着那道划过天空的金色轨迹，脸上露出敬畏的表情。
“是大祭司！”
“大祭司亲自出动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议论声四起。
即便只是一具化身，大祭司也绝非司炉星的土著可以抗衡。
只有达到了大巫师这个层次，才会被其视为威胁。
上一次这样的情况，还是在六百年前。
那时，一头从深空坠落的“星兽”试图在司炉星筑巢。
大祭司化身降临，将那头庞然大物彻底焚灭。
那场战斗的余波摧毁了一个行政区域，造成数百万生灵涂炭。
“这次……又会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道金色流光的目的地正是那座沉默了四十年的矿区。
………………
大祭司的化身超速疾驰，空气在它身周剧烈震荡，形成一圈圈可见的冲击波。
沿途的云层被撕裂，岩石被震碎，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化身在空中疾驰，大祭司的意识则在快速分析着监察祭司留下的记忆碎片。
每一个画面，都让它的警惕性提升一分。
那座矿区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掌控。
无论是工业产能、军事潜力，还是那些诡异的半铁尸技术，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有某个未知的、极其强大的存在，正在这颗星球上悄然崛起。
“必须在它羽翼未丰之前，将其扼杀。”
大祭司的化身眼中燃烧着决然的火焰。
它活了太久，见过太多野心勃勃的挑战者，最终也都在时间长河中化为尘埃。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荒原的地平线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化身开始减速，金色光芒逐渐收敛，最终稳稳地悬停在距离矿区约二十公里的上空。
它需要先观察。
了解敌人的布防，确认威胁的程度。
然后再决定是直接摧毁，还是先撤退召集更多力量。
化身的视线扫过下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道令人震撼的高墙。
三十米高的黑色合金墙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回路。
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护盾。
墙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骇人的重型炮塔
“这里的防御工事，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大祭司化身的眉头皱起。
这种规模的防御体系，即便是炉心城的神殿护卫军，恐怕也很难将其攻破
它的视线继续向内延伸。
墙内，是井然有序的街道和建筑群。
即便是从高空俯瞰，也能看出那种精心规划的痕迹。
“这种城市规划水平……”
大祭司化身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自己面对的，绝非普通意义上的“叛乱势力”或“野心家”。
这是一个完整的、成熟的、拥有超越时代技术水平的文明。
就在这时，强烈的预警从感知中爆发！
大祭司化身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横移数百米！
“轰！”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矿区中央射出，贯穿了它刚才所在的位置！
空气被电离，留下一条炽白色的轨迹。
“地对空武器，反应速度如此之快？”
大祭司化身的瞳孔剧烈收缩。
从它出现在矿区上空，到对方发起攻击，中间间隔不到十秒！
这意味着对方拥有极其先进的侦测系统，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威胁并做出反应。
又是一道光束！
大祭司化身再次闪避，身影在空中拖出残影。
可这一次，迎接它的却是整整十道同时射来的能量光束。
“轰轰轰轰！”
大祭司化身像是觉得烦了，停止了闪避。
它悬停在空中，任由那些能量光束轰击在身上。
一道道光束击中它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可化身却纹丝不动。
化身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波纹。
而那些被挡下的能量，竟然没有消散。
反倒被护盾吸收，转化为大祭司化身自身的力量。
它的身躯开始膨胀、扭曲、变形。
那层伪装成“神圣”外表的光芒逐渐剥落，露出了其下真正的姿态：
那是一团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血肉聚合物。
无数扭曲的肢体从核心处生长出来，有人类的，有野兽的，有昆虫的，甚至还有一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器官。
每一条肢体的表面，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却都在疯狂地转动着，凝视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肢体之间，是蠕动的肉质触须，它们彼此缠绕、融合、分裂，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声响。
整个躯体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嘴。
可那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嘴”，应该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
边缘布满了一圈圈尖锐的利齿，如同螺旋般向内旋转，似乎连空间本身都能被吞噬。
空洞深处，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哀嚎。
那是被它吞噬过的生命残魂，永远地困在了它的体内，成为它力量的一部分。
这就是大祭司的真正形态。
没有美与秩序，只有纯粹、原始、让一切生命本能感到恶心的腐败。
仅仅是看一眼这个“秽物”，就会让理智本身开始瓦解。
矿区内无数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捂住眼睛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的精神，此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
有些意志薄弱的，直接就精神崩溃陷入疯狂。
“这就是……所谓的神？”
有人喃喃自语，眼中神智逐渐涣散。
暴露出真身后，大祭司已经不管不顾。
它迅速撕裂了外围防线，冲到了矿区的核心区域——那座被层层防护包围的“禁区”边缘！
监察祭司的记忆中，那些诡异的半铁尸，就是从这里走出的！
“给我……出来！”
大祭司化身怒吼一声，无数扭曲手臂猛地向下一按！
那些层层迭迭的防护符文纸糊般脆弱，一层接一层地崩溃！
方圆数千米的地面被腐蚀殆尽。
“嗡嗡嗡！”
大地颤抖个不停！
矿区的工人们惊恐地看着天空，许多人甚至吓得瘫软在地。
可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从地下深处传来！
那不是愤怒，甚至算不上敌意。
更像是.被打扰了午睡的野兽，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地面裂开了。
一根漆黑的触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它缓缓升起，像一条苏醒的巨蟒，在空中轻柔地摆动着。
然后，第二根、第三根眨眼间，四根触手已经完全显露。
“只有四根.”
大祭司化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这些触手的气息恐怖，但数量并不多。
如果只是四根，它还有机会！
化身猛地呕吐出一团腐蚀液。
“呲！”
腐蚀液与触手接触，爆发出刺耳的侵蚀声！
令大祭司化身震惊的是，自己那连魔力本身都能腐蚀的消化液，竟然只在触手表面留下了一道焦痕！
“这种防御力”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那根触手已经如同长鞭般抽了过来！
“啪！”
空气被抽爆！
化身险之又险地躲开，可身体一角还是被擦到，顷刻间化作飞灰！
“好快！”
大祭司化身心中一凛。
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它的预判！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触手同时发起攻击！
它们如同拥有自己的意识般，从不同角度、不同时机发起进攻，配合默契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可大祭司这具臃肿污秽的躯体虽然看起来不堪入目，但却灵活的吓人，左躲右闪几乎看不到影子。
即便如此，它依然被击中了三次！
嘴巴凹陷！
肢体扭曲！
身体差点被直接撕裂！
“该死！这些触手在‘学习’我的战斗模式！”
“不能再拖下去了！”
天空中，大祭司化身上的无数裂开的脸同时闭合，整个躯体陷入诡异的静止。
然后，那张巨大的螺旋口器开始收缩，将内部所有能量压缩到极致。
“结束了。”
大祭司化身的声音交迭往复，如同无数冤魂在哀嚎。
它要释放终结一击，将眼前的触手联同这座矿区一起抹除。
就在这时，凯伦声音响起。
“城防军，全体撤退。”
他淡淡下达命令。
“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能参与的层次。”
“是，总督阁下！”
负责指挥的军官立刻执行命令，所有重炮停止射击，操作人员迅速撤离到安全区域。
罗恩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团正在蓄力的恐怖存在，轻声说道:
“妈妈，别玩了。”
“它已经认真了。”
下一刻，矿区上方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伸出了一根更大的触手。
大祭司化身蓄积的一击轰然射出！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在天空中拖出一道纯粹的“黑”。
可那根触手，只是轻轻一挥。
“啪！”
就像驱赶苍蝇一样随意。
能量洪流被拍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
大祭司化身僵住了。
它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这不可能……”
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又一道空间裂痕出现，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整片天空像被摔碎的镜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从每一道裂痕中，都伸出了触手。
有的纤细如蛇，有的粗壮如龙，有的覆盖着尖刺，有的流淌着诡异的黏液。
它们在天空中舞动、盘旋、交织，形成一幅仿佛来自深渊的恐怖画卷。
一根，两根，五根，十根……
二十根，三十根，五十根！
触手的数量还在增加，它们彼此缠绕，构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网，几乎将整个天空都覆盖。
阳光被完全遮蔽，大地陷入深沉的黑暗。
大祭司化身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该死，该死，该死！”
大祭司化身疯狂地转身逃跑，试图强行撕裂空间进行传送。
可那些触手比它更快。
十几根触手同时袭来，从不同角度将它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不！”
化身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上所有能裂开的地方，都开始向外喷射出腐蚀性的黏液。
可一切都是徒劳。
一根主触手刺穿了它的核心，将它牢牢钉在空中。
其他触手紧随其后，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将它层层包裹。
大祭司化身拼命挣扎，可越挣扎，那些触手缠得越紧。
它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疯狂地抽取、吸收、转化。
不只是能量，连它的血肉、记忆、甚至存在本身，都在被那些触手同化。
“母……母亲……”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大祭司化身看清了那些触手的本质。
那是“混沌”最纯粹的显现，是世界诞生之初、秩序尚未建立之时就已存在的原初力量。
而能够驾驭这种力量的，只有“母亲”的直系血脉。
“原来如此……”
化身发出苦涩的笑声，那些眼睛一个接一个地闭合，声音越来越微弱:
“难怪……难怪能拿走‘混沌之肺’。”
“因为那本来就是……遗……产……”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化身就被触手吞噬殆尽。
天空中，那些触手停止了动作。
它们仿佛吃饱了的蛇，慵懒地在空中舒展着身躯。
然后，一根接一根缓缓退回空间裂痕中。
裂痕愈合，天空恢复清明，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罗恩站在总督府顶端，看着天空恢复如常，轻声叹息:
“真是……暴力的解决方式。”
“宝贝不喜欢吗？”
纳瑞传来的声音有些委屈:
“妈妈可是很克制了哦，只用了十二根普通触手，还有一根主触手。”
“如果认真出手的话，这块大陆都会被像饼干一样被掰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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