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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3章 又是几年

    人的认知在於他们的高度,而不是他们的受教育程度。

    一个没有上过学的皇子对世界的了解远胜於一个上过大学的普通阶层大学生,当加文看到那个不应该存在的杯子,以及里面不应该存在的水时,他的认知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慢慢的喝着自己杯子中的水,前所未有的,他感觉到杯子里的水能够这麽的好喝,还有一丝丝甜味,能沁进人的心里。

    在这一刻,身上的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对生活的向往,渴望,还有不舍得。

    一杯水再多,也总有喝完的时候,更何况他手中的这杯水并不多,在他的恋恋不舍中,很快就被他饮尽。

    他把杯子放在了岛台上,站在那,透过厨房的窗户看着窗外其实看不到的什麽景色,接着慢慢的转身,就像是一个更老的,快要失去行动能力的老人那样,缓慢的转身,看向了客厅。

    客厅中已经不知道在什麽时候站着几个人了,从他们的装束上来看,这非常符合他在一些汇报中有关於「蓝斯家族」的假设。

    四个年轻人,他们站那,看着他。

    他们的鞋子上套着羊毛的鞋套,这个鞋套可以让他们不在现场留下任何脚印,并且走路也不会发出声音。

    加文就那麽看着这几个人,他尽可能的保持着自己的镇定,然後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要和蓝斯通话。」

    也只有这种诉求,这些年轻人才会满足他。

    如果他说点其他的,比如说想要离开,想要给其他人打电话什麽的,这些人很大概率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可如果他说要和蓝斯通话,这些人就会有那麽短暂的考虑,说不定还有机会让他和蓝斯通话。

    「我知道你们是来干掉我的,但是在我死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和蓝斯说。」

    其中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地位更高一点,他走到了沙发边上的矮桌旁,这里有一个台式电话,「能打出去吗?」,他问。

    加文松了一口气,只是稍微,他点了点头,「可以打出去。」

    年轻人提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并非是金州那边的电话号码,然後通过层层转接,最终电话号码拨到了蓝斯的面前。

    这种转接技术并不复杂,有一个位置作为中转站,来负责这些电话的保密工作。

    尽管目前联邦并不存在自动记录电话通讯号码的设备,但万一呢?

    万一他们能通过什麽乱七八糟的技巧重新恢复一次通话呢?

    所以这就有了中转号码,而且不止一个。

    年轻人一手拿着听筒,一手遮挡着在自己的口鼻和听筒之间,侧身背对着加文说了一些什麽。

    过了大概二三十秒,年轻人示意加文过去接电话,「Boss同意了你的请求。」

    加文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他拿出香菸点了一支烟,然後接起了电话,「没有其他的余地吗?」

    「我可以做主把家族所有还值钱的产业都交给你,这是一大笔钱,而且不仅仅是钱,还有影响力。」

    「有了这些东西,你的实力能够得到更迅速的增长,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他没有称蓝斯的名字,蓝斯自然也不会称呼他的名字,「你说得很对,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就像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这些事情。」

    「你一边告诉我有些东西用钱买不到,一边想要用钱来买到活路,你在自相矛盾。」

    加文咬了咬牙,「我可以保证整个家族以後不再参与政治,我们从这一刻退出,彻底的认输,不玩了!」

    蓝斯还是否决了他的请求,「你玩也好,不玩也好,从来都不是由你决定的。」

    「如果你想和我说的东西就只有这麽一点,那麽————我知道了。」

    加文的情绪已经有点绷不住了,他夹着香菸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抱歉,没有。」

    听到最终的判决,加文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支撑着他的力量,「所有人吗?」

    这个问题让蓝斯考虑了一会,「核心成员。

    加文此时显得更加的苍老了,「如果————」

    「没有如果。」

    「如果有如果,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麽多遗憾和悔恨了,况且对於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当你开始相信「如果」,这就意味着你得到了你该得到的结局。」

    这句话很有深意,一点也不像他对蓝斯的了解的那种人能说出来的。

    蓝斯停顿了片刻,「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聊了,如果有天堂的话,我们回头再聊。」

    听筒中传出了终结通话的忙音,加文看了一眼手中的电话,将它放回到座机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香菸叼在口中,急促的呼吸让菸头变得更亮,烟雾也变得混乱起来。

    他在大口急促的呼吸,呼,和吸。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透过不远处的电视屏幕反光,他能看到有一个影子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吗惹法克,你真他妈该下地狱————」

    恐惧最终化作了他对某个人的诅咒,不知道是蓝斯,还是克利夫兰主席。

    脑後发出的「噗噗」声就是他在人世间听到的最後的声音,鲜血喷了一地,小口径的子弹更具有穿透力,直接在他脑门上钻出来两个窟窿,也带出了不少血。

    伴随着力量的爆发和释放,小窟窿开始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加文目光呆滞的向前倾倒在地上,他周围的年轻人们开始收拾残局。

    很快,两辆「灭蚁车」来到了这里,将这里打扫得乾乾净净,又快速的离开。

    加文·亚当斯,这个人一瞬间仿佛就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过了几天,他的家人报警称加文已经失踪了有好几天的时间,警察也来到了这处大豪斯中搜寻,不过没有搜寻到任何有价值的结果。

    因为他身上背负了一些指控,所以警方最终认为加文畏罪潜逃了,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他消失了!

    媒体已经对发生在亚当斯家族身上的事情失去了兴趣,也没有多少人还在关注这个案子。

    舆论是激烈的,但是激烈的东西总会有一个阈值,就像是打胶。

    你不可能永远都在最猛烈的情感爆发中一直持续,在接触到顶点之後一切就都会放松下来,情绪,情感,一切,都会快速的消退。

    前一秒你还非常关注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都变得索然无味,甚至会让你感觉到一阵厌烦和对自己的鄙夷—我为什麽就控制不住?

    舆论也是这样,新鲜度过去了,人们的情绪达到了顶峰,发泄了自己日常需要发泄的情绪後,他们就会被新鲜的东西所吸引。

    加文的家人认为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但是不管当地警察,联邦调查局,还是国会纪律委员会,都认定他是畏罪潜逃了,还专门发布了通缉令。

    他的长子随後找了一些记者,说自己的父亲很大概率是被政敌杀害了,不过这些内容都没有刊登到报纸上,反倒是他自己本人,因为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摔进了正在施工的坑道里。

    一根钢筋好巧不巧的刺穿了他的心脏,等他被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硬了。

    警方发现他身上和血液中有较高浓度的酒精,最终裁定他是饮酒过量摔死在了施工现场。

    至此,再也没人敢为了父子俩的事情去登报,去做什麽,可即便是这样,亚当斯家族的一些核心成员仿佛还是被恶魔所诅咒,经常会发生各种的意外。

    整个家族不得不低价出售所有的资产,主动迁往国外居住————

    克利夫兰主席再次通过掌控国会的方式夺回了手中的权力,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上。

    平稳得没有一丝令人意外的东西。

    接下来两年时间里,一切都如同人们所预想的那麽发展,新的多数党领袖在工作上不如克利夫兰主席那麽的「极端」,但是在某些问题上,他也绝对和上面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如果说这段时间有什麽是最特别的,那麽可能只有一项。

    联邦党加大了对亚蓝地区的政治和经济投入,在他们的帮助下,马坎成为了第二个正式加入联邦的亚蓝地区国家。

    除了马坎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国家,联邦党的这些做法让一些人看不明白,只有极少数人能隐约的意识到他们在做什麽。

    比如说克利夫兰主席,他就很清楚联邦党的人在做什麽,可他知道归知道,他对联邦党的那些事情不感兴趣,一丁点的兴趣都不感。

    目前亚蓝地区新加入联邦的「州」的一切都按照联邦本土来的,但是他们的议员并不会加入到国会中和联邦国会议员们一起工作。

    而是加入「亚蓝议会」,形成一个类似国会,但是级别比国会要低得多的小型多地区议会来讨论和管理亚蓝地区的一些情况。

    用国会老爷们的话来说,联邦本土和亚蓝那边虽然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合并成为联邦了,但是两边的情况终究是有些区别和不同的。

    风俗习惯,文化,很多东西,联邦这边的议员不清楚那边的情况,就像是那边的议员不清楚这边情况。

    即便这些州投靠了联邦党,但他们依旧无法藉助这些力量重新崛起。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联邦的土地上你不好好努力成为总统,跑去保护区里干了一个酋长。

    就算保护区内的土着都听你的话,你也改变不了联邦政府的任何决定,只能服从!

    下等人永远都是下等人,成为不了主人。

    对於联邦党如此热衷於帮亚蓝地区那些国家实现他们的「联邦梦」,社会党,罗伊斯,自由党,都对此不太在意。

    最终受益的终究是联邦政府,是两大党,而不是联邦党他们,他们一样不在乎。

    联邦党在为了将来的崛起努力的工作,社会党也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换届大选做准备。

    这次大选虽然还没有开始,却已经没有了什麽悬念,因为社会党这边选出来的候选人,得到了罗伊斯,克利夫兰主席,以及蓝斯的「三重认可」。

    在社会党代表大会上,几乎以全票的可怕结果通过,这意味着社会党内部的分歧,派系,正在因为一些事情的发生而消融,改变。

    反观自由党这边就显得有些不同了,党内初选的时候几名候选人就开始互相爆黑料,尽管他们都不承认是自己爆的黑料,可从最终受益人的角度来说,只有他们互相爆才是最合理的。

    即便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这些,但也足以让人怀疑他们。

    党内初选都能搞出这麽多事情来,那几个候选人还没有被推送到选民面前,身上就已经被泼上了腥臭的脏水,自由党内对这次选举的胜利已经不抱什麽希望了。

    这种变化,以及一些後续的决策,导致了自由党内部无法调和的分歧正在加剧。

    在年中时,就有多名自由党较为重要的成员宣布退出自由党,这也给自由党的声望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任何一个有潜力的党派都不会出现重要成员退党的事情,而这只能说明自由党正在走向衰败。

    普通民众们不理解,可那些政坛高层他们很清楚,现在社会党的「三巨头」的统治力太可怕了!

    他们完全控制了联邦的政治生态,如果不瓦解三巨头,不管是谁来都没有什麽用。

    唯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是罗伊斯要退了,克利夫兰主席年纪也大了,这两个人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五年,十年,他们也就到了无法继续控制联邦的岁数,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才能为现在政坛的「紧张」进行松绑。

    这也是自由党内部最大的分歧,有些人可以拿出五年,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浪费,去等待。

    但是很多人根本等待不了那麽久!

    分开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进,这就不奇怪了。

    社会党三巨头对联邦政坛的控制,对选票的控制,让今年的大选在一些人眼里看起来并不是那麽的热闹。

    似乎总给人一种错觉,今年大选的强度降低了不少。

    罗伊斯摇晃着酒杯中的酒,看着电视中社会党总统候选人意气风发的「表演」,脸上也多了一些玩味的表情。

    「蓝斯————你觉得,有没有那麽一种可能————」,他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蓝斯。

    克利夫兰主席利用新的多数党领袖继续控制着联邦的国会,虽然他现在也开始尽可能的保持着一种————不过分的小心,也尊重那位多数党领袖,但他的话,在国会里还是会被执行。

    这种明明不在位置上却能享受那个位置权力的做法让罗伊斯也有了一点垂涎的想法。

    毕竟是联邦的总统,如果他继续影响下一任总统,在某些事情上能————做主,那麽他不就和克利夫兰主席一样,虽然退了,但没有完全退,还有绝大的决策权?

    最近媒体对他的采访经常会谈到这件事,问他是否已经做好了离开总统府的准备,问他此时此刻内心之中是否有什麽想法,问他是否不舍得离开,问他是否能习惯他自己房子的床!

    见鬼!

    他们难道不知道罗伊斯也经常离开总统府住在外面吗?

    他们什麽都知道,可他们就是要问,想问,想知道结果。

    这让罗伊斯非常的不爽,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抛弃了!

    他不应该是一个「失败者」,他做了那麽多正确的决定,有那麽高的成就,他不应该在这里停下。

    蓝斯知道他的念头,摇了摇头,「这个位置和多数党领袖那个位置不一样。」

    「我们可以控制国会,但控制不了总统,实际上你依旧可以通过你的影响力去影响总统府的决策,他不会不卖你面子。」

    罗伊斯听完之後觉得有点遗憾,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人总是在一些问题上抱有愚蠢的憧憬。

    他叹了一口气,「这很不合理,参议员能一直干,而我————」

    蓝斯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与其关心这些,不如想想看在最後离开之前,你还有什麽要处理的文件,尽快处理掉。」

    「不然等他宣誓就职之後,你想要签字,也得通过他来签字了。」

    罗伊斯撇了撇嘴,「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好在他是我们的人!」

    他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下,「说起这件事,我儿子那边你也要帮帮忙。」

    罗伊斯的儿子过两年就要开始竞选州长了,作为一名能把作文标题列为《我的总统父亲》的优秀年轻政客,在选州长这件事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在他们当地,罗伊斯的儿子有竞争对手,这就是联邦制度最特别的一点。

    地方政府完全可以不鸟中央政府,罗伊斯虽然贵为总统,但总会有人不吃他的压力。

    对於这种小小的请求,蓝斯自然不会拒绝。

    罗伊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满足了许多,他摸着略微有些发福的小肚,「我们都已经老了,看到你们能担负起更重要的责任,或许这就是我们变老的代价和收获。」

    「我们把未来,就这麽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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